低气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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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赛紧锣密鼓，舞台的热浪还未消散，后台的练习区已沦为鏖战正酣的丛林。

空气粘稠得像掺了胶水，混杂着汗湿衣物的馊味，速溶咖啡的焦糊气和无数段旋律叠加轰炸出的混乱杂音。

有人咬着舌尖反复蹦着复杂的双押，有人在角落烦躁地抓着头发改flow，还有人在大功率音箱的掩护下压低声音争吵。

导师们穿梭在不同的练习室门前，脚步匆匆，表情是相似的疲惫凝重。

江悋刚从张砚拙导师那边的练习室出来。

张砚拙的战队氛围极具感染力，年轻气盛，充满了天马行空的实验性想法。

她侧过脸，目光越过兴致高昂的年轻人，扫向练习室对面那扇虚掩的门，门牌上写着——

“Underdog战队”。

他团队的实力是公认的强，选曲也更偏向技术流和编曲的复杂性，氛围也截然不同。

只有机器运作的低鸣和键盘的哒哒声断断续续传出，透着一股高压下的安静和…说不清道不明的凝滞感。

她嘴角很轻微地牵了一下，那点弧度在明亮的练习室的喧嚣里快得像幻觉。

她利落地转身走出房间，走廊里混合的噪音立刻像潮水一样将她包裹。

高跟鞋踩在光滑的环氧地坪上，发出笃、笃、笃的规律轻响，径直朝着“严浩翔战队”那扇门走去。

刚走到门口，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。

一个瘦高个的选手，额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汗珠，手里似乎在捏着稿子，脸色有些沮丧。

他身后跟着万妮达，显然刚刚在里面沟通完。

万妮达看见江悋，脚步顿了一下，她飞快地扫了一眼江悋身上那件和张砚拙战队风格一致的、缀着银色亮片短夹克，又瞥了一眼虚掩门内那个沉默的侧影。

万妮达嘴角一撇，露出一个心照不宣又略带促狭的“吃瓜”表情，压低声音飞快调侃。

万妮达“哈？正主来啦，全自动牌灭火器快去。”

江悋

她拍了下江悋的肩膀，带着点看好戏的笑意，挤挤眼，没再停留，跟着那个选手走远了。

江悋对万妮达的调侃置若罔闻，伸手推开了练习室的门。

扑面而来的是空气净化器努力的嗡鸣、更浓的咖啡味和一种无形的紧绷感。

七八个选手散落在角落，有人在沉默地对着iPad戳屏幕改词，有人在反复播放着鼓点极重的片段练习口条，没人说话，也没人交流。

房间中央是一堆调试中的音箱设备。

而严浩翔坐在一张高脚转椅上，背对着门口的方向。

他似乎刚指导完一个选手，面前摆着一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上暂停着复杂的波形图。

他低着头，一只手还按在鼠标上，另一只手捏着一瓶水，但没有打开，只是无意识地在瓶身上缓慢地磨着拇指指腹。

灯光落在他浓密的黑发和露出的冷白脖颈上，还真是…怎么看都好看。

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察觉门口多了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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