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雨夜边境

凌晨三点十二分的龙门边境，是被墨汁泡透的黑。没有街灯，没有星子，只有风裹着湿冷的泥土味，贴着地面滚过荒草丛生的断墙，把暗鸦队员战术靴碾过碎石的“咔嚓”声，衬得格外刺耳。艾莉诺走在队伍最前，黑色军装的下摆被风掀起，露出腰间空荡荡的徽章扣——几小时前在贫民窟摔碎的ISA银徽，此刻大概还埋在沙尘里，像那段早已腐烂的“为感染者而战”的谎言

“队长，左前方三百米处有异常”凯恩的声音从队伍后侧传来，他刚把狙击枪架在断墙上，瞄准镜的镜片在漆黑里闪过一点冷光。艾莉诺立刻抬手，整个队伍瞬间定住，二十个人像融入阴影的石像，只有呼吸还保持着同步的节奏

艾丽斯攥着枪靠过来“是龙门的巡逻队？还是……”她没说完，风里突然飘来另一阵脚步声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

艾莉诺眯起眼，往断墙后缩了缩。借着远处偶尔闪过的、不知是哪户人家的烛火微光，她看见一队人影从荒草里钻出来几个标志性的黑影：一个头上有一对高立起来的耳朵，一个后背背着一大坨黑影的，一个明显带着兜帽的

“妈的，怎么是他们。”泰勒低骂一声，手立刻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

罗德岛的人也很快发现了他们。灰喉第一个搭箭拉弓，箭尖对准暗鸦的方向，弓弦绷紧的“嗡”声在风里格外清晰。煌则往前踏了半步，双手紧握链锯“有意思，ISA的狗居然敢摘了徽记乱跑？是任务失败被克莱斯勒抛弃了，还是又想玩什么新花样？”

这句话像火星掉进了火药桶。凯伦的枪托重重砸在地上：“放你妈的屁！我们早不是ISA的人了，少拿克莱斯勒那套扣帽子！”她的眉骨上还留着上次跟乌萨斯士兵作战时的刀疤，此刻因为愤怒，疤痕周围的皮肤涨得发红

艾莉诺伸手拦住凯伦，目光越过对峙的人群，落在罗德岛队伍中间的阿米娅身上。阿米娅站在博士身边，却透着一种沉稳的气场。她看着艾莉诺，声音很轻，夹杂着不容置疑的警惕：“暗鸦行动部队。你们出现在龙门，目的就是就走整合运动的人吧？”

艾莉诺扯了扯嘴角，雨水突然毫无征兆地落下来，先是零星的几滴，砸在脸上，凉丝丝的，解释的话却没那么容易说清：“我们过去只是在麻木的服从，但现在我们已经醒悟了……”

雨突然变大了，从“滴嗒”变成“哗啦啦”的瓢泼，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水桶。细密的雨丝织成一道灰色的幕布，把双方的视线都搅得模糊起来。艾莉诺的头发很快被打湿了她却突然顿住——这雨太奇怪了，凌晨三点的龙门，明明之前天气还很晴朗，怎么会突然下这么大的雨？而且这雨势，似乎越来越大，没有停下或维持一个大小，雨滴越来越大而且越来越多

是克里斯缇娜。艾莉诺的心跳猛地加快，她和克里斯缇娜协同作战不在少数，她的源石技艺自己最清楚，眼前这场异常的雨……

“队长，雨太大了，视线不清！”艾丽斯的声音带着焦急，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，把淡灰色的绒毛打得湿透了。艾莉诺深吸一口气，突然做出决定——她抬手示意暗鸦队员：“所有人，跟我走，往雨更猛的方向！”

“可是罗德岛……”莉娜抱着医疗包，看着对面还在对峙的罗德岛干员，有些犹豫

“不用管他们”艾莉诺的声音不算大，她再次看向罗德岛的方向，雨幕里，博士正低头跟阿米娅说着什么，灰喉的箭还没放下，但煌的表情却变了——她大概也察觉到雨的异常，眉头皱得很紧。艾莉诺不再停留，转身钻进雨里，黑色的身影很快被雨幕吞没，暗鸦队员们紧随其后，战术靴踩过积水的地面，溅起一片片水花

没走多远，艾丽斯突然回头：“队长，他们……罗德岛的人，好像也跟上来了！”

艾莉诺停下脚步，回头望去。雨幕深处，果然有几团蓝黑色的影子在移动，速度不快，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。她皱起眉，不明白罗德岛为什么要跟来——按道理，罗德岛应该把暗鸦当成敌人，要么开火，要么离开，怎么会选择追踪？

“不管他们，先找到克里斯缇娜”艾莉诺咬了咬牙，加快了脚步。雨水打在她的脸上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：克里斯缇娜的雨，是信号，也是掩护。她必须在忠犬亲卫队赶到之前找到她——獒那个女人，下手从来不会留情，一旦让獒追上克里斯缇娜，后果不堪设想

身后，罗德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煌的声音穿透雨幕传过来：“喂！你们到底想干什么？躲躲藏藏的，算什么本事！”

凯伦回头想骂回去，却被艾莉诺低声喝止。艾莉诺的目光落在前方更浓的雨雾里，那里的雨势比别处更猛，甚至砸在泥地上，溅起大片大片的泥点子。缇娜一定就在那片雨幕里

“别理他们，加快速度。”艾莉诺再次下令，暗鸦队员们的步伐更快了，黑色的军装在雨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。而罗德岛的队伍，依旧跟在后面，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，在龙门边境的雨夜里，拉开了一场无声的追逐

雨还在下，越来越大，仿佛要把整个边境的黑暗都冲刷干净。艾莉诺攥紧了手里的枪，心里却突然升起一个念头：罗德岛没道理跟来，自己的队伍无论属不属于ISA，对罗德岛来说也算得上装备精良了，退一万步讲，对面一群人突然开始“逃跑”，你难道不会认为这是一个陷阱吗？暗鸦行动部队就算只剩下几个，艾莉诺也有把握拿下这些罗德岛的人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她压了下去。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，找到克里斯缇娜才是重中之重，而前方的雨雾深处，似乎有一道银色的身影，正静静地等着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