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刀紧贴着萧寒刃的脖颈,只要楚明昭手腕稍一用力,就能让他血溅当场。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,照在两人脸上,明暗交错。
"郡主..."萧寒刃后背紧贴墙壁,能清晰感觉到楚明昭呼出的热气拂过自己下巴。她站得极近,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气。
"解释。"楚明昭的声音比刀锋还冷,"为什么监视我的侍女?"
萧寒刃喉结滚动了一下,刀锋立刻压得更紧,一丝刺痛传来,他知道皮肤已经被划破。"属下发现青柳姑娘行为可疑,所以..."
"所以你就夜探侍女闺房?"楚明昭冷笑,"萧寒刃,你真当我是傻子?"
"我再问一次,谁派你来的?"
萧寒刃沉默。他不能说真话,却也不愿对她撒谎。月光下,楚明昭的眼睛亮得惊人,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,灼得他心头发烫。
"不说是吧?"楚明昭手腕微动,刀锋上移,抵住他的下巴,"影卫都像你这么嘴硬吗?"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"咔嗒"声,像是树枝被踩断。萧寒刃瞳孔骤缩,几乎是本能地抱住楚明昭向旁边一滚。
"嗖!"
一支弩箭穿透窗纸,深深钉入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。
楚明昭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萧寒刃整个护在身下。男人沉重的身躯压得她呼吸一滞,却莫名感到一阵安心。萧寒刃右手已经抽出腰间短剑,警惕地望向窗口。
"三个人。"他低声道,声音里没有丝毫慌乱,"从脚步声判断,武功不弱。"
楚明昭眯起眼睛:"你怎么知道是三个人?"
萧寒刃没有回答,因为第二支箭已经破空而来。他挥剑格挡,箭矢被劈成两段,掉落在地。
楚明昭趁机从他身下挣脱,一个翻身到了床榻另一侧,从枕下摸出自己的短刀。"看来今晚很热闹啊。"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"你觉得他们是冲谁来的?"
"郡主。"萧寒刃毫不犹豫地回答,同时警惕地环视四周,"窗户两个,门口一个,十息之内会攻进来。"
楚明昭挑眉:"你耳朵倒是灵光。"她突然提高声音,"青柳!躲到床底下去!"
缩在角落里的青柳早已吓得面无人色,闻言立刻钻入床底。几乎在同一时刻,窗户和房门同时被撞开,三名黑衣人持刀闯入。
萧寒刃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,短剑如毒蛇吐信,直取最近一人的咽喉。那人举刀格挡,却不料萧寒刃这一剑是虚招,真正的杀招是随之而来的左掌,重重拍在他胸口。黑衣人闷哼一声,撞破窗棂跌了出去。
楚明昭也不甘示弱,短刀在手中转了个漂亮的刀花,迎上第二个黑衣人。两人交手数招,楚明昭故意卖个破绽,待对方一刀劈空,她身形一转,刀锋划过那人手腕,顿时血花四溅。
"背后!"萧寒刃突然喝道。
楚明昭头也不回,矮身避过第三名黑衣人劈来的刀锋,同时反手一刀刺向对方腹部。黑衣人闪身避开,却不料萧寒刃已经解决掉他的同伴,从侧面一剑刺来,贯穿了他的肩膀。
"留活口!"楚明昭喊道。
萧寒刃闻言剑锋一偏,改刺为拍,剑身重重拍在黑衣人太阳穴上,将他击晕。另外两名黑衣人见状,知道任务失败,迅速撤退。
楚明昭正要追击,被萧寒刃拦住:"郡主,小心调虎离山。"
楚明昭冷哼一声,转身走到昏迷的黑衣人跟前,一把扯下他的面巾——一张陌生的脸。
"认识吗?"她问萧寒刃。
萧寒刃摇头,却在检查黑衣人衣物时,从他怀中摸出一块令牌——上面刻着一个"景"字。
"太子府的令牌。"楚明昭眼神一冷,"周景桓这个伪君子,白天还在我父亲面前装好人,晚上就派人来杀我?"
萧寒刃没有接话,只是默默检查着房间各处,确认没有其他威胁。
楚明昭走到床前:"出来吧,安全了。"
青柳哆哆嗦嗦地从床底爬出来,脸上还带着泪痕:"郡、郡主...您没事吧?"
"没事。"楚明昭盯着她,"倒是你,为什么有人要杀你?"
青柳脸色刷地变白:"杀...杀我?"
"别装了。"楚明昭从袖中抽出那封被誊抄过的信,"解释一下,为什么偷抄我与兄长的信件?"
青柳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:"郡主饶命!奴婢...奴婢只是..."
"只是什么?"楚明昭逼近一步,"是谁指使你的?"
青柳泪如雨下,却咬紧嘴唇不说话。萧寒刃突然上前,一把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张开嘴——一颗毒囊藏在臼齿处。
"死士的配置。"萧寒刃沉声道,"她不是普通侍女。"
楚明昭眼中闪过一丝震惊,随即冷笑:"我身边竟然藏着这样的人物,真是小看太子了。"她转向萧寒刃,"你早就发现了?"
萧寒刃点头:"前日看到她与人暗中接头。"
"为什么不告诉我?"
"..."萧寒刃沉默片刻,"没有确凿证据。"
楚明昭盯着他看了许久,忽然笑了:"萧寒刃,你这个人..."她摇摇头,没有说下去,转而走向那名昏迷的黑衣人,"把他弄醒,我要问话。"
萧寒刃蹲下身,在黑衣人颈侧按了几下,那人悠悠转醒,看到眼前的楚明昭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
"谁派你来的?"楚明昭单刀直入。
黑衣人闭口不言。萧寒刃检查了他的牙齿,果然也发现了毒囊。
"太子府的人都这么视死如归吗?"楚明昭讥讽道,"可惜啊,你们要杀的人不是我,是她。"她指向青柳。
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困惑,虽然很快掩饰过去,但没能逃过楚明昭和萧寒刃的眼睛。
"看来他不知道青柳的身份。"萧寒刃低声道。
楚明昭若有所思:"有意思...太子派人监视我,却不知道自己的眼线已经暴露,还派人来杀她..."她突然眼前一亮,"除非,这两拨人不是一伙的!"
萧寒刃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:"郡主的意思是..."
"青柳背后另有其人。"楚明昭断言,"太子只是其中之一。"她转向黑衣人,"你回去告诉周景桓,本郡主可不是那么好杀的。下次再派人来,记得多带几个高手。"
黑衣人愣住了:"你...你要放我走?"
"怎么,不想走?"楚明昭挑眉,"那我现在就杀了你。"
黑衣人连忙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。
萧寒刃不解:"郡主为何放虎归山?"
"让他回去报信,太子才会自乱阵脚。"楚明昭胸有成竹,"至于青柳..."她看向被萧寒刃控制住的侍女,"把她关进地牢,严加看管。我要知道她到底为谁效力。"
萧寒刃点头,正要押解青柳离开,却听楚明昭又道:"等等。"
她走到萧寒刃面前,伸手抚上他的脖颈——那里还留着刀伤的血痕。"疼吗?"她轻声问。
萧寒刃呼吸一滞,摇头:"小伤。"
楚明昭的手指温热柔软,轻轻擦过伤口时,萧寒刃全身的肌肉都不自觉地绷紧了。
"今晚..."楚明昭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收回手,"谢谢你救了我。"
萧寒刃低头:"属下本分。"
楚明昭盯着他看了许久,忽然道:"萧寒刃,你到底是什么人?"
萧寒刃心头一跳,却见楚明昭已经转身走向窗边,背对着他挥了挥手:"去吧,把青柳关好。明日一早,随我去地牢审问。"
待萧寒刃带着青柳离开后,楚明昭才长舒一口气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——上面还沾着萧寒刃的血。她回想起他毫不犹豫为她挡箭的样子,那种不顾一切的姿态,不像是装出来的。
"影卫..."她喃喃自语,"陛下为何要派影卫监视我?"
窗外,月亮被乌云遮住,整个国公府陷入一片黑暗。楚明昭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,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。而萧寒刃...他究竟是风暴中的敌人,还是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?
她摸出从萧寒刃身上顺来的那枚铜牌,在烛光下仔细观察。铜牌背面的纹路似曾相识,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
"萧寒刃,"她轻声自语,"你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