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妇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眼神闪烁着看向门外,压低声音道:“姑娘,这话可不敢乱说。”她顿了顿,见铃鸢并无恶意,才叹了口气
“不瞒你说,上个月李二家的小子,还有前个月张阿婆,都没了踪影。有人说去官府报了案,可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扔在城外的河里,身子都泡肿了。从那以后,没人再敢提这事了。”
“那你见过一个穿灰袍、戴斗笠,右手有月牙形胎记的人吗?”铃鸢追问。
老妇人皱着眉想了想,点头道:“见过!就在十五前后,总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徘徊,眼神阴沉沉的,谁也不敢跟他说话。有一次我去挑水,远远看见他给了乞丐一个馒头,那乞丐吃了以后,就跟着他走了,再也没回来过。”
正说着,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几声呵斥。桃依警觉地走到窗边,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,低声道:“小姐,是几个黑衣壮汉,簇拥着一个灰袍人过去了。”
铃鸢立刻起身,跟着桃依来到窗边。只见巷口的老槐树下,几个身着黑衣的壮汉神色肃穆,腰间佩着短刀,簇拥着一个身材瘦高的灰袍人。那人斗笠压得极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,右手垂在身侧,手腕处隐约可见一块月牙形的黑色胎记。他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,像是脚不沾地一般,轻飘飘的。
桃依正要出声,被铃鸢一把按住肩膀。她微微摇头,示意不要轻举妄动。那灰袍人似乎察觉到什么,忽然停下脚步,缓缓转过头,斗笠下的目光扫过窗边,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铃鸢立刻拉着桃依缩回身子,屏住呼吸。
屋外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,片刻后,又缓缓远去。桃依吓得手心冒汗,捂着胸口道:“小姐,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?”
“他身上有邪气。”铃鸢眉头微蹙,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仙力,却又立刻收敛,“虽不浓烈,却与当年魔教的气息同源。看来,这些失踪案确实与魔教余孽有关。”
待外面彻底安静下来,两人才悄悄离开老妇人家。回到沈俞辞安排的住处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这是一处位于城东的小院,院子里栽着几株腊梅,此时正含苞待放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清香。桃依去收拾房间,铃鸢则坐在灯下,取出一张纸,用炭笔勾勒出那月牙形胎记的形状,又在旁边写下“灰袍人、异香、十五失踪”几个字。
“小姐,要不要动用仙力探查一下?”桃依端来一杯热茶,放在桌上,“这样也能快点找到那些失踪的人。”
铃鸢端起茶杯,温热的触感驱散了些许寒意,她摇头道:“五叶的嘱咐不能忘,除非万不得已,不可暴露仙身。而且这邪气古怪,似乎能感知仙力的波动,贸然动用,恐怕会打草惊蛇,反而害了那些被掳走的百姓。”
她放下茶杯,目光落在纸上:“不过,那老妇人说灰袍人给乞丐的馒头有问题,想必是在食物里下了摄魂散之类的药物,让受害者失去神智,乖乖跟他走。
这种药物需用特殊的草药炼制,咱们明日可以去药铺打听一下,看看最近有没有人大量购买这类草药。”
桃依点点头,又道:“那沈公子明日过来,咱们要不要告诉他魔教余孽的事?”
“暂时不必。”铃鸢道,“沈俞辞虽是好心,但他毕竟是凡人,不知魔教的凶险。此事牵连甚广,贸然告知,怕是会让他陷入危险。等咱们查到更多线索,再做打算。”
第二日一早,沈俞辞如约而来。他身着一身宝蓝色锦袍,比昨日多了几分干练,进门看到铃鸢,便拱手道:“铃姑娘,昨日家事缠身,未能陪同你查案,还请见谅。今日我已将所有事务推掉,全力协助你。”
铃鸢将昨日查到的线索简略告知,隐去了魔教余孽的部分,只说失踪案与一个灰袍人有关,且此人常在西南隅活动。沈俞辞闻言,脸色一变:“西南隅那片地界,我略有耳闻。
那里鱼龙混杂,不仅有贫民,还有不少地痞流氓,甚至有传言说,有些江湖势力在那里盘踞。官府几次想去搜查,都被当地的地头蛇以各种理由阻拦,没想到背后竟藏着这样的隐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