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又道:“对了,我母亲前几日跟我说,京中贵女圈里最近流行一种香丸,名叫‘驻颜丹’,说是能让人青春永驻,不少夫人小姐都在追捧。这香丸的产地,恰好就在西南隅附近的一座庄园里。我当时没在意,现在想来,会不会与此事有关?”
“驻颜丹?”铃鸢眼中闪过一丝警惕,“可有样品?”
沈俞辞点头:“我妹妹沈清婉那里有一盒,她昨日还跟我提起过。我这就派人去取。”说着,他吩咐随从快马去取香丸。
不多时,随从便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回来。沈俞辞打开锦盒,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,初闻时清新淡雅,细嗅之下,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味,与案卷中提到的灰袍人身上的异香有几分相似。
铃鸢凑近闻了闻,脸色微变:“这香丸里掺了摄魂草的汁液,还有忘忧花的花粉。长期服用,会让人神智不清,性情大变,极易被人操控。”
“竟有此事?”沈俞辞大惊失色,“那岂不是说,那些购买香丸的夫人小姐,都成了任人摆布的傀儡?”
“未必是所有,但服用时间久的,恐怕已经被人暗中操控了。”铃鸢拿起一粒香丸,放在指尖捻了捻,“这香丸的炼制手法,与当年魔教的蛊术颇为相似。看来,那座庄园绝非普通的作坊。”
沈俞辞神色凝重:“我这就派人去查那座庄园的底细。”
“不必。”铃鸢拦住他,“明着去查,只会打草惊蛇。今夜,我们亲自去一趟。”
当晚,月色朦胧,寒风刺骨。铃鸢、沈俞辞和桃依三人换上夜行衣,悄然出了城。西南隅的庄园位于一座小山脚下,四周砌着高高的围墙,墙头插着锋利的铁刺,门口有两个黑衣壮汉值守,腰间佩着短刀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“这庄园戒备森严,看来确实有问题。”沈俞辞压低声音,藏身于围墙外的树丛中,“咱们怎么进去?”
铃鸢示意两人稍等,身形一晃,如鬼魅般掠过墙头。她指尖弹出两枚银针,精准地射中两个值守壮汉的穴位,两人哼都没哼一声,便倒在地上昏了过去。她落下身子,打开侧门的暗锁,对墙外做了个手势。
沈俞辞和桃依连忙翻墙而入。庄园内种满了奇花异草,夜色中,那些花草的影子扭曲怪异,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魅。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座主楼,灯火通明,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丝竹之声,夹杂着女子的娇笑。
“看来这里不仅是炼制香丸的地方,还是个销金窟。”桃依低声道。
铃鸢示意两人噤声,循着微弱的人声,绕到主楼后侧。那里有一间地下室,入口被一扇石门掩盖,石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,像是某种符咒。铃鸢指尖凝聚起一丝仙力,轻轻一点,石门便缓缓打开,一股浓烈的异香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。
地下室里光线昏暗,只有几盏油灯挂在墙上,摇曳的火光将人影拉得很长。里面摆满了笼子,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人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正是那些失踪的百姓。他们眼神空洞,面无表情,嘴里念念有词,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。
“太过分了!”沈俞辞看得目眦欲裂,握紧了拳头,“这些人竟如此丧心病狂!”
铃鸢示意他冷静,继续往里走。地下室的尽头,有一间密室,门口站着两个手持长剑的黑衣护卫。铃鸢与桃依对视一眼,同时出手,指尖的银针射出,护卫应声倒地。
推开密室的门,里面的景象让三人都愣住了。密室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丹炉,炉火正旺,里面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,散发出那股奇异的香丸气味。丹炉旁,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背对着他们,手中拿着一个罗盘,嘴里念叨着晦涩的咒语。他的声音沙哑难听,像是砂纸摩擦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