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深时节,燕矜安跟着村里人去镇上赶集。
他裹着女孩阿娘给他缝的粗布衣裳,蹲在药铺门口等老猎户谈价钱。街上人来人往,叫卖声此起彼伏,倒让他想起以前逛过的商业街。
“让开!都让开!”
一阵骚动从街尾传来。
燕矜安抬头,看见几个衙役推搡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往这边走。那人衣衫褴褛,却生得白净,嘴里还念叨着些奇怪的话。
“……信号……基站……这破地方连个WiFi都没有……”
燕矜安瞳孔骤缩。
WiFi?
他猛地站起身,差点撞翻旁边的箩筐。那男人似乎感应到什么,突然抬头看向他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。
“你!你是不是也……”
男人话没说完,就被衙役狠狠踹了一脚:“疯言疯语什么!”
燕矜安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,却在此时感到右手腕的金纹突然发烫。他低头看去,发现那纹路正泛着诡异的红光。
真是见鬼了!
他转身就要走,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:“小晏儿,玩够了吗?”
这声音……
燕矜安浑身僵住,缓缓回头。谢归尘一袭白衣站在街角,手里摇着把折扇,笑吟吟地看着他。周围行人却像没看见他似的,依旧来来往往。
“你……”燕矜安刚要说话,却见谢归尘抬手一挥。
世界突然安静了。
所有的声音、色彩都凝固在原地,连飘落的树叶都悬在半空。那个疑似穿越者的男人保持着张嘴的姿势,脸上的惊喜还未褪去。
“三个月零十七天。”谢归尘缓步走近,蹲下身体,折扇轻挑起他的下巴,“为师找得很辛苦啊。”
燕矜安拍开扇子,冷冷道:“那个男人是谁?”
“嗯?”谢归尘瞥了眼被定格的男子,“不过是个失心疯的散修罢了。”
“他说了WiFi。”
“什么歪……”谢归尘皱眉,随即失笑,“你该不会以为,这世上还有和你一样的异乡人?”
燕矜安抿唇不语。
谢归尘忽然凑近,在他耳边轻声道:“小晏儿,这方天地只有一个你。”
他冰凉的手指抚过燕矜安腕间的金纹,“也只需要一个你。”
燕矜安突然明白了什么:“这纹身是你……”
“标记。”谢归尘满意地看着金纹泛起的光泽,“这样你就再也不会走丢了。”
疯子!
远处传来破空声,几道剑光落在镇口。燕矜安认出那是望月宗的服饰,为首的正是奚书。
谢归尘啧了一声:“真是……永远那么不凑巧。”
他揽住燕矜安的腰,“我们该回家了。”
“等等!那个男人……”
“不重要。”
天旋地转间,燕矜安最后看到的,是谢归尘袖中飞出的一道银光,径直没入那疑似穿越者的眉心。
……
再睁眼时,熟悉的檀香萦绕鼻尖。燕矜安发现自己躺在松云山的屋子里,腕间金纹比之前更加鲜明。
窗外,微生玉华在给药圃浇水,见他醒来,温和一笑:“小师弟醒了?要喝蜂蜜水吗?”
一切都仿佛从未改变。
只有燕矜安知道,那个说出现代词汇的男人,此刻恐怕已经……
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金纹,第一次感到彻骨的寒意。
谢归尘远比他认知中的那个谢归尘,还要……神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