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矜安捏着那张传送符,确认周围没有人后,撕毁了那张传送符。
一阵天旋地转后,他踉跄着出现在山脚密林边缘。
晨雾已经散去,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潮湿的地面上。
“多管闲事。”他低声咒骂着将符纸撕碎,随手抛进灌木丛。
山风卷着碎纸片打了个旋,像极了萧烬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。
他沿着兽径往深山走去。
松云山外围常有采药人活动,他需要更隐蔽的地方。
脚踝被荆棘划出细小的血痕,但他毫不在意,比起前世在学校受的折磨,这点疼痛简直像蚊虫叮咬。
正午时分,燕矜安在一处山涧旁停下喝水。
水面倒映出他稚嫩的脸庞,原本消瘦的脸庞这些天来倒是被养出了几分肉感,看着倒是粉雕玉琢的,而且这张脸与他小的时候有七分相似,只是有些病态苍白。
“沙沙——”
身后的灌木丛突然传来异响。
燕矜安瞬间绷紧身体,指甲嵌入掌心。
一只灰兔窜了出来。
他松了口气,却在下一秒瞳孔骤缩。
兔子后腿上有道整齐的切口,是剑气造成的伤痕。
这意味着附近有修士在狩猎。
燕矜安立刻伏低身体钻进蕨丛。
果然,片刻后两个穿着望月宗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御剑掠过树梢。
“明明看见往这边跑了……”
“算了吧,不过是个低级灵兽。”
待声音远去,燕矜安才发现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印子。
他甩了甩手,决定继续深入。
黄昏时分,天空突然滚过闷雷。
暴雨将至时,他在山脊背风处发现了一栋几乎与山林融为一体的木屋。
屋顶茅草稀疏,门板歪斜地挂着半截藤蔓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屋檐下悬挂的一串风铃,七枚铜钱缀在生锈的铁环上,在风中发出喑哑的碰撞声。
燕矜安谨慎地绕屋三圈,确认没有结界和陷阱后才推门而入。
霉味混着尘土扑面而来,屋内摆设却意外地整齐:一张榆木桌,两把藤椅,墙角堆着几个陶罐。
最里侧是铺着干草的矮榻,上面居然还叠着一床灰扑扑的棉被。
“有人住过?”他掀开陶罐,发现里面是早已板结的盐块和风干的药草。
当检查到第三个罐子时,他的手指触到了冰凉的金属。
是把匕首。
刃口泛着诡异的蓝紫色,显然淬过毒。
暴雨突然倾盆而下。
燕矜安迅速关好门窗,用门闩卡住腐朽的门框。
借着闪电的亮光,他在桌底发现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:地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,中央是个褪色的血手印。
雷声轰鸣中,屋顶某处开始漏雨。
水滴正好落在血手印上,将干涸的血迹晕开成淡粉色。
燕矜安突然意识到那些"符咒"其实是反复描摹的同一个字:“死”。
他握紧匕首退到墙角。
就在这时,棉被下传来细微的“咔嗒”声。燕矜安屏住呼吸,看着被褥诡异地隆起一块,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蠕动。
“滚出来。”他警惕的盯着被褥。
棉被猛地被掀开,窜出来的竟是只三尾白狐。
这小兽叼着半块玉佩,琉璃般的眼珠在黑暗中泛着幽光。
更奇怪的是,它脖子上套着个银质项圈,上面刻着怪异的纹路。
狐狸将玉佩吐在他脚边,突然口吐人言:“你身上有谢归尘的味道。”
声音竟是清朗的少年音调。
燕矜安眯起眼睛:“你会说话?”
“比说话有趣的事多着呢。”白狐轻盈地跳上桌子,三条尾巴像扇子般展开,“比如……我知道你为什么逃跑。”
雨声忽然变得遥远。
燕矜安感到一阵眩晕,匕首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
他扶住墙壁,发现掌心渗出黑色血丝,是那把匕首的毒!
白狐的笑声在耳畔回荡:“别担心,死不了的。毕竟……”它的身形开始扭曲膨胀,“我们需要一具能承受祂的身体。”
在彻底失去意识前,燕矜安看到白狐化作人形。
那是个银发及腰的少年,右眼下方有颗与他位置相同的泪痣。
“欢迎回家,吾神。”少年俯身在他耳边轻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