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归尘似乎这才注意到燕矜安孩童般的身形,指尖在琴弦上微微一顿,眼底闪过一丝恍然。
“倒是忘了,你还小。”他低声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。
燕矜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心想这师徒俩果然都不太正常。
一个疯疯癫癫,一个连基本常识都没有。
琴音再次响起,这次却比先前柔和许多,像是刻意放慢了节奏。谢归尘的手指在弦上轻拢慢捻,月光在他指尖跳跃,衬得那双手愈发修长好看。
燕矜安百无聊赖地晃着腿,目光扫过庭院。
忽然,他注意到回廊尽头站着一个身影。
那人一袭青衣,身形挺拔如竹,正静静地望着这边。
见燕矜安看过来,他微微一笑,缓步走近。
“师尊。”来人向谢归尘行了一礼,声音温润如玉。
谢归尘头也不抬:“这么晚还不休息?”
“听闻师尊在此抚琴,弟子特来聆听。”青衣男子说着,目光落在燕矜安身上,“这位就是新来的小师弟吧?”
燕矜安扭头去看谢归尘。
“我儿,他算是你师兄,微生玉华。”谢归尘终于停下琴音,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。
燕矜安:有病。
微生玉华:师尊又发疯了。
他蹲下身,与燕矜安平视:“初次见面,小师弟。”
微生玉华的眼睛很干净,没有谢归尘那种深不见底的幽深,也没有奚书那种虚伪的温和,就是很纯粹的好看。
燕矜安盯着他看了几秒,终于想起了面前这位是《血色江山》中唯一的正常人,但也是死的最早的一个。
“我带了点心。”微生玉华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,“桂花糖糕,不知道你喜不喜欢。”
香甜的气息飘散开来,燕矜安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他犹豫片刻,还是接了过来。
“谢谢。”他小声道,却没有立刻吃。
微生玉华似乎看出他的顾虑,温和一笑:“放心,没下毒。”
说着,他掰下一小块先放入自己口中。
燕矜安这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。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,让他不由自主眯起眼睛。
“喜欢吗?”微生玉华问。
“还行。”燕矜安嘴硬道,却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。
谢归尘看着两人互动,忽然道:“玉华,以后你多照顾他。”
微生玉华恭敬应下:“是,师尊。”
燕矜安却皱起眉:“我不需要照顾。”
“小师弟年纪尚小,又初来乍到,有人照应总是好的。”微生玉华温声道,“我不会干涉你,只是偶尔来看看。”
这话说得恰到好处,既表达了善意,又不会让燕矜安感到被冒犯。
他盯着微生玉华看了半晌,终于勉强点头。
“随你。”
夜风拂过,带来一阵花香。
微生玉华的衣袂轻轻飘动,整个人如同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。
燕矜安不得不承认,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,见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正常人。
“天色已晚,小师弟该休息了。”微生玉华轻声道,“我送你回去?”
燕矜安刚要拒绝,谢归尘却突然开口:“不必。”
他站起身,白衣在月光下泛着微光:“我带他回去。”
微生玉华恭敬地退到一旁。
燕矜安撇撇嘴,不情不愿地被谢归尘抱起来。
临走前,他回头看了微生玉华一眼。
青衣男子站在原地,冲他微微一笑,那笑容干净得如同初春的溪水。
燕矜安转过头,把脸埋在谢归尘肩上。
真不愧是……全书里唯一正常的人,至少一看就比奚书要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