倾斜的平衡

期末考的压力像厚重的云层，笼罩着整个高三年级。林小满每天都泡在画室里赶作业，却总能在抽屉里发现周砚之塞的零食——有时候是颗草莓糖，有时候是包他妈妈做的曲奇，包装纸上总是画着歪歪扭扭的星星。

“林小满，你的快递。”

那天傍晚，她刚从画室回来，就看见周砚之抱着个纸箱站在教室门口，额角还沾着雪。纸箱里装着她网购的颜料，分量不轻，他却坚持帮她搬到座位上：“下次买东西记得叫我，这么重你怎么搬？”

他说话时，睫毛上的雪花落在她画本上，融化成小小的水痕。林小满忽然发现，不知不觉间，他们已经熟悉到可以分享彼此的秘密——他会在晚自习后陪她去操场散步，听她讲画画时的灵感；她会帮他整理物理竞赛的笔记，用彩色便签标出重点公式。

平安夜那天，班里组织联欢会。林小满穿着白色毛衣，在黑板上画了棵缀满星星的圣诞树，周砚之则抱着吉他坐在讲台边，指尖拨出《Jingle Bells》的旋律。当他唱到“Jingle bells, jingle all the way”时，忽然抬头看她，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。

交换礼物时，她收到周砚之的礼盒——是盒进口的水彩颜料，包装上系着银色丝带，还贴着张手写的卡片：“希望你的画本永远有光。”而她送给他的，是幅装裱好的画——画里的男生戴着星星吊坠，站在银杏树下，手里捧着颗发光的星星。

“我很喜欢。”周砚之把画放在课桌左上角，正好对着阳光的方向，“不过……你画的星星，比我手腕上的亮多了。”

晚自习结束后，他送她回家。雪地上映着路灯的光，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。路过便利店时，他忽然跑进去买了两杯热奶茶，把草莓味的递给她：“冬天就要喝热的，不然手会冻僵，没法画画。”

奶茶杯上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。林小满看着周砚之在雪地里帮她踩出星星形状的脚印，忽然想起美术课上学过的“透视原理”——原来当一个人走进你的视线焦点，所有的线条都会不自觉地向他倾斜，形成独一无二的视角。

“周砚之，”她忽然停下脚步，看着他转身时发梢扬起的雪花，“你知道吗？你就是我画本里的‘消失点’。”

“消失点？”他挑眉，睫毛上的雪花落在手背上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就是……”她低头搅着奶茶，指尖蹭过杯壁的温度，“所有线条最终都会汇聚到你那里，就像……就像我的目光，总是忍不住跟着你走。”

空气忽然安静下来，只有雪花落在伞面上的声音。周砚之盯着她发红的耳尖，忽然笑了，伸手帮她拂开被风吹乱的头发：“林小满，其实我早就知道——你画本里的每颗星星，都是照着我画的吧？”

奶茶杯在手里发烫。她抬头看他，发现他眼睛里映着万家灯火，比任何星星都要明亮。远处便利店的圣诞歌还在循环，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和周砚之的呼吸声，在雪夜里形成了同频的共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