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：草莓润喉糖罐

凌晨三点，声乐室的日光灯亮着。宋亚轩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，迟迟未落。钢琴盖上积灰的草莓润喉糖罐反射着冷光，只剩三颗糖蜷缩在罐底，糖纸边缘卷起如褪色贝壳。

记忆突然闪回。去年冬天，马嘉祺戴着毛线帽推门而入，化疗让他的睫毛稀疏，却仍笑着晃了晃塑料袋：“偷了张哥的蜂蜜，给你泡草莓茶。”宋亚轩看着他将热水倒入马克杯，留置针贴布在蒸汽中泛白，手腕骨节凸起得硌人。马嘉祺固执地搅拌蜂蜜，咳嗽声混着杯中的滋滋声：“这样润喉才有效。”

喉间泛起苦味，宋亚轩打开糖罐，玻璃摩擦声刺耳。最后一颗糖躺在掌心，糖纸上卡通兔子抱草莓的图案与记忆重叠——第一次唱破音时，马嘉祺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：“小宋老师的高音是碎星，乌云遮不住的。”那时他躲在角落哭，马嘉祺沙哑的声音混着咳嗽：“听，我调的和声像雪花落在睫毛上，轻的。”

钢琴自动响起的和声片段让他手指颤动，C大调音阶流淌，却在马嘉祺总纠正的第三音停住。糖块含在口中，酸甜漫开，却渗着淡淡的苦。琴谱架上《人鱼之歌》的改编稿上，红笔批注从工整到歪斜：“气声要通透，像深海人鱼的叹息。”夹着的糖纸已泛黄，背面圆珠笔写着“给爱哭鬼的勇气”，字迹被泪晕成模糊的云。

门突然被推开，刘耀文抱着吉他探进头：“丁哥让回去休息。”他瞥见糖罐，喉结动了动：“马哥买的糖，还是那个牌子？”宋亚轩将罐子转向光，玻璃映出墙上晃动的光斑，像马嘉祺眼里的碎光。那次录综艺哭鼻子时，马嘉祺举着糖罐逗他：“再哭，糖都要被眼泪泡化了。”

手机震动，张真源的消息弹出。锁屏照片刺痛眼睛——七人录音室合影里，马嘉祺在他身后咧嘴笑，嘴角沾着草莓酱。新音频传来熟悉的和声，混着医院消毒水味。“马嘉祺会希望你这样完成《星芒永不落》。”背景音里严浩翔调试节拍，贺峻霖低声笑：“小兔子肯定行！”

宋亚轩按下琴键，旋律刚起，钢琴凳突然凹陷。余光瞥见半透明虚影：黑色卫衣衣角垂地，正是马嘉祺的模样。“节奏慢了半拍。”沙哑的声音在耳畔，他颤抖着调整手指，泪珠砸在琴键上。虚影伸手擦泪，指尖却穿过皮肤，只留微凉。

副歌空出和声时，钢琴自动奏响熟悉的旋律，气声中夹着咳嗽。宋亚轩闭眼流泪，仿佛回到深夜录音室：马嘉祺戴耳机竖起大拇指：“你的高音能把星星震下来！”糖在口中化尽，甜味褪去，只剩回甘。

虚影消散，糖罐静立。他插入音频到编曲软件：“马哥，这次换我接住你的和声。”两颗糖在罐中发着柔光，如未熄的星。窗外麻雀啼鸣，他放了一颗新糖进罐，糖纸在晨光中晃动。

宿舍客厅，丁程鑫守着马嘉祺的日程本，草莓茶热气袅袅。“把副歌写成七人和声吧。”丁程鑫揉他头发，“这是马嘉祺的礼物。”宋亚轩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草莓片，想起马嘉祺的话：“你的声音和草莓一样，能把苦变成糖。”掌心七芒星印记发烫，像一颗心在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