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：星际蓝围巾

刘耀文的运动鞋踏过跑道，每一步都溅起细小的水珠。狼爪袖口划过凌厉的弧线，星际蓝围巾在身后飘动，毛线纤维间夹杂着几根白发——那是马嘉祺化疗期间，边织围巾边和他视频时掉落的。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围巾边缘，那些毛线曾沾过马嘉祺咳血的掌心温度。

三个月前的监控画面骤然浮现。马嘉祺蜷缩在病床上，黑色毛线帽下露出苍白的脸，开裂的指甲因化疗渗出血珠，却固执地将织针绕出漂亮的弧度。“耀文，等你十八岁生日，这条围巾就能完工了。”视频里他咳嗽着笑，声音像被砂纸磨过，“到时候我们耀文就是真正的巨狼了。”刘耀文喉头哽住，胸口钝痛如刀割。他猛地伸手摸向围巾内侧——未完成的“我的小狼崽”刺绣歪扭地停在最后一针，丝线头还残留着马嘉祺颤抖时扯断的毛边。

更衣室铁门吱呀作响。霉味混着汗味扑面而来，他却只盯着储物柜第三层的狼爪外套。袖口线头是他一针针缝好的，唯独最上方那道裂口保留如初——那是马嘉祺最后一次帮他调整袖口时，化疗药物侵蚀的手指失控撕开的痕迹。布料摩擦声里，一枚银色星星掉落。他弯腰拾起，掌心纹路与星星边缘刻着的“Y.W”字样深深嵌合。去年跨年演出后台，马嘉祺将这星星别在他衣领，指尖冰凉却坚定：“小狼崽别怕，带着星光上台，你就是最耀眼的。”此刻金属表面还留着那人最后的体温。

膝盖重重磕在塑胶跑道上的疼痛，不及心里空洞的万分之一。他挂起围巾跃起，狼爪袖口破风声尖锐如泣。落地时，他想起马嘉祺总皱眉摇头：“耀文的舞蹈有野性，但缺了点温柔。”此刻才明白，所谓温柔，是那人靠在单杠旁的目光——黑色卫衣被风吹鼓，却仍固执地为他数着动作节拍：“这个转身再利落点，狼爪要像撕裂夜空。”

手机震动。解锁屏是七人合照：马嘉祺的手搭在他肩上，狼爪手势笑得灿烂。丁程鑫的消息附带练习室照片，热牛奶杯沿贴着贺峻霖画的兔子贴纸。他盯着照片，相册却突然自动播放视频——马嘉祺戴着口罩坐在钢琴前，心电监护仪滴答声与琴音交错。“耀文，给你写了新伴奏。”他声音里压着仪器警报的杂音，却兴奋得像孩子，“试试合不合你的flow。”刘耀文眼泪砸在屏幕上，模糊了监护仪的红光。成年那天，他对着星空嘶吼“马哥，我成年了，换我罩着你！”围巾毛线此刻缠住他手指，如临终时那人最后的握手——虚弱却用力的温度。

宋亚轩抱着人鱼公仔探进更衣室，眼睛红肿：“丁哥叫我们排练。”刘耀文点头，取下围巾时，一张纸条从纤维间滑落。马嘉祺的字迹因手抖而歪斜：“我的小狼崽，以后要替哥照顾好大家。”纸页边缘泛黄起毛，像极了那人最后日子里无意识揉搓围巾的习惯。

排练室灯亮如白昼。站位图上马嘉祺的C位名字被红笔圈得发晕。刘耀文将围巾挂在衣架，星际蓝毛线在灯光下折射细碎的光。《雪落时》音乐响起，他的狼爪舞比往常更有力，却在马嘉祺总批评的转身处故意放缓——余光瞥见飘动的围巾，恍惚间，马嘉祺站在C位，星星项链在颈间闪烁，点赞手势比得郑重。

深夜独留练习室，刘耀文对着镜子戴围巾。狼爪袖口与星际蓝相衬，空出的并肩位置却如深渊。他比出狼爪手势，寂静中轻声问：“马哥，我长大了，你看到了吗？”月光爬上围巾未完成的刺绣，针脚歪扭处凝结着马嘉祺咳喘时无法停歇的牵挂。他想起那人曾说：“不完美的地方，才是……”指尖抚过最后一个未绣的针孔，仿佛触碰到了永远无法补全的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