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零七分,丁程鑫在洗衣机运转的嗡鸣声中醒来。客厅窗帘缝隙漏进的晨光,在地板上织就细长的金纹,恰好落在玄关处那双磨损严重的帆布鞋上——那是马嘉祺最常穿的鞋,鞋头还沾着去年练习室翻修时的墙灰。他赤脚踩过冰凉的瓷砖,睡衣下摆扫过小腿,带起一阵细微的风。
打开阳台的玻璃门,潮湿的晨雾裹挟着青草气息扑面而来。晾衣架上,七件白色T恤整齐排列,布料在风中轻轻摇晃,蓝月亮洗衣液的清香混着若有似无的阳光味道,瞬间将他拽回无数个相似的清晨。马嘉祺总说这种洗衣液的味道“像裹着月光的云朵”,每次收衣服时,都会把脸埋进刚晾干的布料,发出满足的叹息。
“丁哥又早起洗衣服?”宋亚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少年抱着人鱼公仔,发梢还翘着起床气。他的目光落在丁程鑫手中的洗衣液瓶上,瓶身标签边角卷起,那是马嘉祺无数次握取留下的痕迹。丁程鑫点头,喉结动了动却没说话,只是将洗衣液缓缓倒入注液槽,看着蓝色液体打着旋沉入水中,像极了马嘉祺笑起来时眼尾的弧度。
洗衣机开始转动的瞬间,记忆突然翻涌。去年台风天,练习室屋顶漏水,马嘉祺用外套堵住缝隙,自己却被淋得湿透。当晚丁程鑫强行把人拽回宿舍,看着他裹着浴巾坐在沙发上,头发滴着水还不忘调侃:“丁哥别生气,等我洗完澡,用你的蓝月亮把外套洗得香喷喷赔罪好不好?”
晾晒衣服时,丁程鑫特意将马嘉祺常穿的那件黑色卫衣挂在最显眼的位置。衣摆随风扬起,露出内侧褪色的标签,那里原本印着品牌名,却被马嘉祺用记号笔涂改成“丁程鑫专属衣架”。他伸手抚摸布料,指尖触到袖口处细密的针脚——那是他去年帮对方缝补的破洞,当时马嘉祺举着袖子笑:“丁哥的手艺,比裁缝店阿姨还厉害!”
厨房传来微波炉的“叮”声,丁程鑫转身看见张真源正在煮护嗓茶。砂锅里的水咕嘟冒泡,蜂蜜的甜香混着茉莉花香飘来,让他想起马嘉祺化疗期间,总在深夜偷偷溜进厨房,用张真源送的茶包给自己煮茶。“丁哥别总盯着日程本熬夜,”那人端着茶杯坐在他身边,口罩上方的眼睛弯成月牙,“喝完这杯,去睡个好觉。”
手机在裤兜里震动,丁程鑫掏出来,锁屏是七人在游乐园的合照。马嘉祺站在最中间,手里举着棉花糖,另一只手比着“耶”的手势,却悄悄搭在他的肩膀上。解锁屏幕,是刘耀文发来的消息:“丁哥,今天的训练服我自己洗好了!”附带一张照片,狼爪图案的运动衫挂在阳台,旁边还晾着星际蓝围巾——那是他织完的成年礼,如今成了少年最珍视的宝贝。
丁程鑫回复了个点赞的表情,目光却落在洗衣机的预约按钮上。马嘉祺生前总说他“太拼命”,非要把洗衣机设置成凌晨自动洗涤,这样大家训练回来就能直接穿干净衣服。此刻那个熟悉的定时数字依然亮着,像一个永远不会失效的约定。他突然想起某次自己发烧,马嘉祺守在床边整夜没睡,每隔半小时就用湿毛巾帮他擦脸,轻声哄着:“丁哥好好休息,洗衣的事有我呢。”
晾衣杆的金属环突然发出哗啦声响,丁程鑫抬头,看见马嘉祺的黑色卫衣被风吹得大幅度摇晃。他慌忙伸手去抓,衣摆却擦过指尖,重重撞在玻璃护栏上。金属撞击声惊飞了停在阳台的麻雀,扑棱棱的翅膀声中,他听见记忆里马嘉祺的声音:“丁哥小心!别摔着。”
回到客厅,他翻开茶几上的日程本。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半片干枯的银杏叶,那是去年秋天在练习室楼下捡的。最新一页,“帮丁哥改《朱雀》编舞”的字迹已经褪色,旁边用红笔打了个勾,墨迹晕染的痕迹里,还残留着几滴干涸的泪痕——那是他上个月终于完成改编时落下的。
“丁哥,吃早餐了。”宋亚轩的声音从餐厅传来。少年把煎蛋摆在盘子里,动作笨拙却认真,人鱼公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尾鳍垂在桌沿。丁程鑫走过去,看见餐桌上摆着七套餐具,马嘉祺的位置上,星星领带夹端正地别在餐巾上,在晨光中闪着微弱的光。
早餐吃到一半,丁程鑫的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严浩翔发来的语音,背景音里混着beat制作的电子音效:“丁哥,听听我新做的remix,这里加了马哥的和声采样……”少年的声音突然哽咽,停顿两秒后又强装轻松,“是不是超炸?”
他摘下耳机,将手机贴在耳边,熟悉的和声片段响起的瞬间,喉咙像被棉花堵住。那是马嘉祺在化疗室录的,气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咳嗽,却依然精准地卡在每个节奏点上。“浩翔,这段flow要像流星突破大气层……”记忆中那人的指导声与耳机里的声音重叠,丁程鑫伸手按住胸口,那里的七芒星印记突然发烫,像被点燃的余烬。
收拾完餐桌,丁程鑫独自回到阳台。晾衣架上的衣服已经半干,蓝月亮洗衣液的味道愈发浓烈。他靠在护栏上,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,想起马嘉祺说过的话:“丁哥,等我们老了,就开家洗衣店吧,用这个洗衣液,把所有衣服都洗成月亮的味道。”
风突然变大,马嘉祺的黑色卫衣再次剧烈晃动,这次衣兜里掉出个东西。丁程鑫弯腰捡起,是张皱巴巴的便签,上面写着:“丁哥的领带总是系不好,下次教他打温莎结。”字迹被水渍晕染,却依然清晰可辨。他攥着便签,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布料上,洇出深色的痕迹。
下午三点,丁程鑫准时来到练习室。推开门,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蓝月亮洗衣液的气息扑面而来——那是他今早特意喷在把杆上的。镜面上,马嘉祺的日程本还摊开放在老位置,最新一页写着:“提醒丁哥咖啡少糖”,这句话被重复写了三遍,越往后字迹越潦草。
他走到音响前,调出《朱雀》的伴奏。音乐响起的瞬间,他下意识地看向C位,那里空荡荡的,只有地板上的倒影微微晃动。抬手做托举动作时,袖口掠过空气,仿佛还能触到马嘉祺的温度。“丁哥重心再低一点,对,眼神要有穿透力。”记忆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他闭上眼睛,任由泪水滑落。
练习室的门突然被推开,宋亚轩抱着人鱼公仔,刘耀文扛着音响设备,张真源提着护嗓茶,严浩翔和贺峻霖拿着星星灯串,鱼贯而入。“丁哥,我们来陪你练舞。”刘耀文的狼爪袖口蹭过他的手臂,少年的眼神坚定,“马哥说过,我们的舞台,七个人缺一不可。”
丁程鑫点点头,喉咙发紧说不出话。当音乐再次响起,六个身影在镜前舞动,动作整齐划一。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C位,仿佛看见马嘉祺站在那里,戴着黑色口罩,眼神却明亮如星,跟着节奏轻轻点头:“丁哥,就是这样,我们的队长永远最棒。”
夕阳西下时,练习室的窗户被染成橙红色。七个人瘫坐在地板上,汗水湿透了衣衫。丁程鑫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星星灯,突然想起马嘉祺说过:“我们就像北斗七星,少了一颗,星空就不完整了。”他伸手摸向口袋里的星星领带夹,金属表面已经被体温焐得温热。
“丁哥,”宋亚轩突然开口,声音带着哭腔,“以后我们的衣服,还一起洗好不好?”少年的人鱼公仔靠在他腿边,裂缝处的银线在夕阳下闪着微光。丁程鑫笑了,伸手揉乱少年的头发:“好,用马哥最喜欢的蓝月亮,把衣服洗成月亮的味道。”
暮色渐浓,七个人肩并着肩走出练习室。丁程鑫回头看了眼,月光已经爬上窗台,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他知道,有些味道永远不会消散,有些记忆会随着蓝月亮洗衣液的清香,渗入每一寸布料,每一个清晨,每一次起舞。而马嘉祺的温度,将永远留在这些带着月光味道的衣服里,留在他们共同守护的舞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