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四分,化妆间的环形灯在镜面上投下暖黄的光晕。贺峻霖对着镜子举起兔子贴纸,指尖悬在马嘉祺的化妆镜前,玻璃上还残留着那人惯用的剃须水气味,混着发胶的淡淡香气。贴纸边缘的锯齿划过他的虎口,像极了马嘉祺每次捏他脸时,指尖传来的轻微刺痛。
“小贺,帮我贴个兔子贴纸呗。”记忆中那人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。贺峻霖猛地抬头,只见镜子里只有自己泛红的眼眶,以及身后空荡荡的化妆台。马嘉祺的位置上,台灯还亮着,暖光里浮着细小的尘埃,像极了那人笑时眼里的碎光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粉色兔子贴纸贴在镜子右上角,底下压着张便签,是今早新写的:“今日想马嘉祺的第47天”。便签纸边缘被他反复折过,露出毛边,像极了马嘉祺住院前那晚,他在练习室折的千纸鹤翅膀。
化妆间的冰箱突然发出嗡鸣,贺峻霖转身望去,看见门上贴着的兔子贴纸阵列——那是他花了三个月时间贴满的,从门把手到抽屉边缘,每只兔子的方向都朝着马嘉祺的化妆台。最中间是只戴着星星围巾的兔子,底下藏着张泛黄的便签:“小贺的笑,能点亮整个宇宙”——那是马嘉祺在他第一次脱口秀成功后写的。
想起三个月前的庆功宴,马嘉祺举着香槟杯晃到他身边,发尾还沾着舞台的金粉:“小兔子,今天的梗把我笑到缺氧。”那人的指尖划过他的耳尖,带着舞台灯的余温,“以后你的每一场演出,哥都要当第一排观众。”他红着耳朵拍开那只手,却在转身时看见马嘉祺从口袋里摸出兔子贴纸,小心翼翼地贴在自己的化妆镜上。
贺峻霖伸手摸向镜子,指尖触到马嘉祺最后一次贴的兔子贴纸。那只兔子抱着星星,尾巴卷成问号形状,底下的便签写着:“小贺下次想捏我脸就直说,别偷偷在后台练习挑眉啦”。想起被抓包的那个午后,他躲在道具箱后,对着手机镜头模仿马嘉祺的挑眉动作,却被突然闯入的那人逮个正着,耳尖发烫的样子让马嘉祺笑了整整一周。
“贺老师,该补妆了。”助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他慌忙转身,碰倒了化妆台上的星星灯串。金属链条砸在地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,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。贺峻霖蹲下身捡拾灯串,看见马嘉祺的化妆箱掉出几张纸——是他未寄出的情书,落款日期停在马嘉祺住院前一天。
信纸边缘沾着咖啡渍,是他熬夜写稿时不小心洒的。“马嘉祺,其实我……”开头的字迹被反复涂改,最后变成一团模糊的墨渍。想起那天他站在病房门口,手里攥着信封,却在听见马嘉祺的咳嗽声后,慌忙将信塞进化妆箱。“小贺来啦?”那人笑着向他招手,床头摆着他送的兔子玩偶,“哥刚梦见你在台上讲星星和兔子的故事。”
化妆间的空调突然吹出冷风,贺峻霖打了个寒颤,伸手关上窗户。玻璃映出他的倒影,与记忆中马嘉祺帮他调整领结的画面重叠。“小兔子,领结歪了。”那人的手指穿过他的领口,温热的掌心触到他的锁骨,“这样才对,我们小贺要当最闪亮的星星。”他记得自己当时屏住呼吸,闻着那人身上的蓝月亮洗衣液味,心跳声盖过了后台的嘈杂。
打开马嘉祺的化妆箱,里面整齐码着他送的兔子贴纸套装,从初代到最新款一应俱全。最底层压着本笔记本,封面画着戴兔耳的星星,翻开第一页,是马嘉祺的字迹:“小贺的梗灵感:1. 兔子拔萝卜时发现星星种子;2. 流星划过夜空时,兔子误以为是胡萝卜流星……”每一条后面都画着笑脸,有些还贴着迷你兔子贴纸。
翻到最后一页,字迹突然变得潦草:“如果我不在了,小贺的兔子贴纸要贴满整个宇宙啊”。贺峻霖的手指抚过“不在”二字,纸背有明显的褶皱,像是被泪水浸泡过。他想起马嘉祺住院期间,总在视频里逗他:“小兔子,等哥出院,我们要发明会发光的兔子贴纸,这样你在舞台上就是移动的星星了。”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贺峻霖掏出一看,是七人组群聊。宋亚轩发了段新和声,背景里传来丁程鑫的笑声:“小贺,你的兔子贴纸该更新啦!”刘耀文跟着发了张自拍,狼爪袖口上别着只微型兔子别针:“霖哥,这是你送我的那个吧?”贺峻霖看着屏幕,嘴角微微上扬,却在看见严浩翔的消息时红了眼眶——对方分享了段马嘉祺的和声片段,配文:“猜猜这是给哪个小兔子写的?”
他退出群聊,打开相册,翻到那张七人在化妆间的合照。马嘉祺站在他身后,双手搭在他肩膀上,指尖夹着只兔子贴纸:“小贺,看镜头!”他记得自己当时故意挑眉,却被那人捏了捏脸:“小兔子挑眉太可爱了,犯规!”照片里的自己耳尖通红,而马嘉祺的笑容比任何灯光都要明亮。
窗外下起小雨,雨点打在玻璃上,模糊了远处的霓虹。贺峻霖走到窗边,看见街对面的便利店亮着暖光,货架上摆着他代言的兔子贴纸套装。想起马嘉祺第一次看见广告时的反应:“我们小贺真的成大明星了,兔子贴纸要占领地球啦!”那人说着,往自己的化妆镜又贴了只兔子,“这样每天都能看见小贺的笑容。”
回到化妆镜前,贺峻霖再次举起兔子贴纸。这次他选择了只戴着围巾的兔子,轻轻贴在马嘉祺的照片旁——那是他们去年圣诞交换礼物时拍的,那人戴着他织的围巾,笑得像只偷腥的猫。贴纸底下,他写下新的便签:“马嘉祺,我把兔子贴纸贴到星星上了,你看到了吗?”
镜子里的灯光突然闪烁,贺峻霖以为是电路故障,却看见自己的倒影旁,隐约浮现出马嘉祺的虚影。那人穿着黑色卫衣,戴着他送的兔子耳罩,正对着他笑,指尖比出贴贴纸的动作。他猛地伸手触碰,虚影却如烟雾般消散,只留下镜面上的兔子贴纸,在灯光下微微颤动。
凌晨五点,化妆间的灯次第熄灭。贺峻霖摸着黑走到马嘉祺的化妆台前,将那封未寄出的情书轻轻放在贴纸墙下。信纸展开的瞬间,掉出张演唱会门票根,是马嘉祺生前最后一次看他演出的票,座位号是“7排12座”——他的生日日期。
走出化妆间时,雨已经停了。贺峻霖抬头望着黎明前的天空,想起马嘉祺说过的话:“每只兔子最终都会追上属于自己的星星。”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兔子贴纸,指尖触到凸起的星星图案,突然对着虚空大声说:“马嘉祺,我喜欢你!兔子贴纸,真的贴满宇宙了!”
话音未落,一颗流星划过夜空。贺峻霖笑了,泪水却同时滑落。他知道,有些告白永远不会迟,因为星星和兔子的故事,会在宇宙的某个角落,永远继续下去。
化妆间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,贺峻霖带着满口袋的兔子贴纸,走向即将破晓的舞台。他知道,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,马嘉祺正看着他,笑着喊他“小兔子”,而他的每一个挑眉、每一个梗,都会成为照亮星空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