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点零七分,排练室的声控灯随着张真源的脚步声次第亮起,光晕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流淌,映得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。他的手指悬在《星轨》道具箱的铜锁上方,指尖触到那道马嘉祺去年开箱时不慎划出的刻痕,粗糙的纹路蹭过指纹,像极了那人说话时总带点气音的尾调。锁孔里还嵌着半片干枯的银杏叶,是去年秋天他捡来夹在剧本里的,此刻轻轻一碰便碎成粉末,簌簌落在他虎口处,像极了化疗室里簌簌掉落的黑发。
“真源儿哥?”助理小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欲言又止的担忧。张真源摇摇头,喉结微动:“你先回去吧,我想再待一会儿。”话音落下时,道具箱的铜锁“咔嗒”一声开了,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执念。箱盖掀开的瞬间,一股混合着天鹅绒霉味与旧纸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,褪色的衬布里,“追光者”的戏服静静躺着,银线绣的星轨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,像极了马嘉祺眼中永远璀璨的星河。
他的手指划过衣领内侧,触感突然变得柔软——那里绣着细小的“Z.Z.Y”,针脚细密整齐,是马嘉祺在他20岁生日时偷偷绣的。记得当时他发现后红了眼眶,那人却笑着拍他肩膀:“这样光的名字就能永远贴在心脏位置了,真源儿哥。”此刻指尖抚过绣字,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人指尖的温度,带着化疗药物的冰凉,却在布料上烙下了永恒的温热。
道具箱底层压着一叠剧本,最上面的封面写着“星轨·终稿”,落款日期停在三个月前。张真源蹲下身,膝盖抵着地板发出轻响,他想起马嘉祺总说他蹲下时像只温顺的鹿,会伸手揉他头发喊“真源儿哥”。翻开扉页,跃入眼帘的是幅简笔画:两个人的手在空中击掌,左边的人比出“耶”的手势,右边的人掌心向上托着颗星星,旁边用红笔写着:“真源的光,是我的方向——致最耀眼的追光者”。笔迹在最后一个句号处晕开小团墨渍,他知道那是马嘉祺第七次化疗后,手抖得握不住笔留下的痕迹。
排练室的饮水机突然发出嗡鸣,打破了寂静。张真源起身接水,不锈钢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,像极了那人住院时额角的冷汗。他习惯性地往杯里放了两勺蜂蜜——这是马嘉祺坚持了三年的“甜嗓秘方”,每次泡好茶都会晃着杯子笑:“真源儿哥的声线这么温柔,就得配最甜的蜜。”热水冲开茶包的瞬间,茉莉花香混着蜂蜜的甜腻弥漫开来,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的深夜,马嘉祺戴着黑色口罩坐在钢琴前,指尖在琴键上跳跃,却不时停下咳嗽,手里紧握着他送的护嗓茶包:“真源儿哥,这段高音要是用蜂蜜茶润过,会像月光一样丝滑。”
玻璃桌面上有块椭圆形的茶渍,边缘已经泛黄,形状像极了马嘉祺侧躺时的轮廓。张真源用食指指尖轻轻描摹着那道痕迹,想起某次对戏时,那人不小心碰翻茶杯,却在茶渍蔓延时笑着说:“看,你的光把我都融化了。”此刻茶渍早已干涸,却在他指尖下仿佛有了生命,蜿蜒成那人颈间的项链弧度,那是他送的星星吊坠,说要“让光永远陪着星星”。
镜面墙在身后映出他的倒影,张真源转身,看见自己穿着灰色卫衣,衣角微微卷起,露出腰间浅色的疤痕——那是去年彩排时为救坠落的马嘉祺留下的。三个月前的马嘉祺就站在这片镜子前,穿着宽松的黑色卫衣,袖口露出化疗留置针的贴布,却用银色袖扣巧妙地遮住了:“真源儿哥,你看这个角度,”他拿着剧本指向镜子,“追光者转身时,披风的星轨要扫过舞台灯,这样观众会看见光的轨迹。”话音未落,人却突然晃了晃,他慌忙伸手扶住,触到那人腰间嶙峋的骨头,像触到一截即将折断的枯枝。
“当我成为你的追光者,才发现自己早已是你眼中的星辰。”张真源对着镜子轻轻念出剧本第三幕的台词,声音在空旷的排练室里荡出细微的回声。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,道具箱突然发出“咔嗒”轻响,他猛地回头,只见箱盖微微颤动,仿佛有人刚刚触碰过。蹲下身,他发现箱底角落藏着个信封,封口处印着小小的星星火漆,是马嘉祺惯用的文具店买的,他曾笑那人“明明是rapper担当,却喜欢这么文艺的东西”。
信封里装着张泛黄的乐谱,正是《星轨》的主题曲《光与光的对话》。谱面上密密麻麻写满批注,红色笔迹是他的修改建议,蓝色笔迹是马嘉祺的和声设计。在副歌高潮处,两行字迹交叠在一起,像两条缠绕的星轨:
“真源儿哥的声线要像朝阳一样喷薄而出——”
“马嘉祺的和声要像夜星一样温柔托住——”
张真源的手指抚过“马嘉祺”三个字,蓝墨水在纸背洇出淡淡的痕迹,他知道那是那人写的时候用力过猛。想起录音室里,马嘉祺戴着降噪耳机,却坚持要亲自为他编写和声,哪怕喉间已经因为化疗泛起血味,却依然对着他比手势:“真源儿哥,这里我想加个三连音,像流星划过大气层的声音。”
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,金属齿轮转动的声音惊飞了窗外的麻雀。张真源站起身,膝盖传来细微的刺痛,他想起马嘉祺总说他“排练太拼命,膝盖要提前退休”,便伸手揉了揉膝盖,却触到口袋里的护嗓茶包——那是今天早上丁程鑫塞给他的,少年皱着眉说:“真源儿哥,你最近总熬夜,必须按时喝茶。”茶包包装上印着卡通小熊,是贺峻霖选的图案,说“这样喝茶时会有小兔子陪着”。
手机在裤兜震动,他掏出一看,是七人组群聊弹出消息。刘耀文发了张自拍,穿着新定制的狼爪外套,配文:“真源儿哥,看我新战服!”宋亚轩跟着发了段和声练习录音,背景里传来严浩翔的rap片段,混着丁程鑫的笑声:“小宋老师这高音,能把屋顶掀了!”贺峻霖晒出最新的脱口秀手稿,上面用荧光笔圈着“流星撞兔子”的梗,旁边写着:“马哥说这个梗能让星星和兔子都笑出声”。
张真源看着屏幕,嘴角微微上扬,却在看到丁程鑫的消息时红了眼眶。那是条未发送的草稿:“真源儿哥,彩排时你总看道具箱,是不是……”后面跟着一连串删除符号,最终定格在:“需要我陪你吗?”他想起今早丁程鑫在走廊遇见他时,欲言又止的眼神,少年明明比他大十个月,却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,像怕惊碎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凌晨十二点,声控灯开始间歇性熄灭,排练室陷入明暗交替的光影里。张真源借着手机电筒的光,在剧本最后一页写下新的批注,笔尖划破纸张,墨水滴在“马嘉祺”的角色名旁:“此角色永远位于舞台C位,灯光需始终聚焦。”写着写着,泪水突然滴在纸上,晕开小片墨渍,像极了那人化疗时掉在病历单上的泪。
道具箱的铜锁突然“啪嗒”一声扣上,他抬头望去,月光透过天窗洒在戏服的星轨上,银线仿佛活了过来,在布料上流淌成银河。他轻轻抱起戏服,走向舞台中央,想象着那人就站在三米线外,穿着黑色卫衣,戴着标志性的星星项链,嘴角扬起温柔的笑,举起右手,等待着击掌的瞬间。
“三、二、一——”他对着虚空喊出节拍,左手与右手相击,掌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泪水模糊了视线,却在落地的瞬间,看见月光里浮动的星芒,像极了马嘉祺眼中的璀璨星河。那些星芒缓缓汇聚,在戏服的领口处凝结成小小的光点,他伸手触碰,光点却化作细小的银粉,落在他掌心,像那人最后一次摸他头时,指尖残留的温度。
清晨五点,排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,带着露水气息的晨风涌了进来。宋亚轩穿着oversize的卫衣,怀里抱着人鱼公仔,公仔的尾鳍上系着新的银线——那是他昨晚熬夜缝补的。刘耀文手里提着早餐袋,狼爪袖口的血迹已经洗去,露出里面新绣的星际蓝毛线:“真源儿哥,买了你最爱吃的小笼包。”丁程鑫跟在最后,肩上搭着张真源的黑色外套,衣兜里露出半截护嗓茶包:“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,披上外套别着凉。”
张真源看着眼前的三人,突然想起马嘉祺说过的话:“我们七个人,就是彼此的追光者。”他点点头,把戏服小心地放回道具箱,却在合上箱盖前,偷偷将马嘉祺的星星领带夹塞进戏服口袋——这样,当他穿上戏服时,那颗星星就会贴着他的心脏,像那人从未离开过。
走出排练室时,天边泛起淡粉色的朝霞。张真源抬头望去,启明星还在天幕上闪烁,旁边有颗黯淡的小星星,像极了马嘉祺和他。宋亚轩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,递来一颗草莓润喉糖:“真源儿哥,马哥说过,吃完糖就要笑哦。”他接过糖,剥开包装纸,甜腻的香气弥漫开来,突然想起马嘉祺喂宋亚轩吃糖时的样子,那人总是笑着说:“小宋老师的笑是碎星,真源儿哥的笑是暖光,都不能少。”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他掏出一看,是音乐剧导演发来的消息:“真源,《星轨》决定改成七人版,你设计的角色分配很棒,马嘉祺的角色会以光影形式存在。”张真源看着屏幕,喉咙发紧,回复:“谢谢导演,我会让光与光的对话,永远继续下去。”
回到家时,晨光已经铺满客厅。张真源走进厨房,打开橱柜,里面整齐码着马嘉祺送的护嗓茶包,包装上的生产日期停在三个月前。他取出一包,按那人的习惯泡了杯茶,多加了一勺蜜,看着蜂蜜在水中旋转,像极了那人眼睛里的笑涡。
茶几上放着本《星轨》剧本,是他昨晚带回来的。翻开第一幕,马嘉祺的批注跃入眼帘:“真源儿哥这里的眼神要更坚定,追光者不能怕黑暗。”他对着空气轻声说:“嘉祺,现在换我当你的追光者好不好?”话音刚落,窗外的麻雀突然扑棱棱飞过,停在阳台的晾衣架上,叽叽喳喳叫个不停,像极了那人在他耳边的絮语。
下午三点,他回到排练室,开始改编《星轨》剧本。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他将马嘉祺的角色设定为“星轨守护者”,以光影和和声的形式存在,与其他六名角色形成呼应。写到高潮处,他仿佛看见那人坐在对面,手里转着钢笔,不时点头:“真源儿哥这个设计太棒了,光与光的对话就该这样永恒。”
傍晚六点,其他队员陆续来到排练室。丁程鑫带来了马嘉祺的编舞笔记,宋亚轩抱着新的和声稿,刘耀文扛着音响设备,严浩翔和贺峻霖提着星星灯串。“真源儿哥,我们来帮忙了。”贺峻霖笑着说,手里举着兔子贴纸,“我要把排练室贴满星星和兔子,这样马哥的灵魂会喜欢。”
张真源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严浩翔突然指着音响喊:“你们听!”熟悉的和声片段从音箱里传出,是马嘉祺未完成的《流星轨迹》和声,混着化疗室的心跳监测声,却依然温柔而坚定。丁程鑫走过去,轻轻握住张真源的手:“真源儿哥,我们一起完成这部剧,好吗?”
深夜十点,排练室的星星灯全部亮起,七个人围坐在地板上,看着投影屏上马嘉祺的光影形象。张真源站起身,走到舞台中央,举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其他六人默契地站起身,站在他周围,形成一个圆圈。
“光不会熄灭,因为它早已种在彼此的心里。”张真源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哽咽,却充满力量。音响里响起《光与光的对话》的前奏,七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,交织成最温暖的合声。
幕布在想象中缓缓落下,张真源闭上眼睛,感受着身边队友的温度。他知道,无论未来的路有多难,他们都会带着马嘉祺的光,继续在舞台上闪耀。因为他们是彼此的追光者,是永不坠落的星芒。
在这个错位的舞台上,守护从未缺席。马嘉祺的和声永远在他们的歌声里,而张真源,终于学会了如何成为别人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