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未织完的星际蓝

凌晨三点十七分，生日房的霓虹灯管发出电流嗡鸣，“HAPPY BIRTHDAY”的字母灯缺了个“P”，在黑暗中一明一暗。刘耀文握着门把手的手悬在半空，金属旋钮上贴着马嘉祺的字迹：“我的小狼崽专属通道”。贴纸边缘已经卷起，露出底下泛黄的胶带，那是去年生日时，马嘉祺带着他一起贴的。

推开门的瞬间，冷空气裹挟着灰尘味扑面而来。墙角的落地灯亮着，暖黄色的光晕里，毛绒玩具堆成的“狼窝”还保持着去年的模样。刘耀文的目光落在中央的圆桌上，那里摆着一个未拆封的礼物盒，紫色包装纸上系着银色星星丝带——是马嘉祺的风格。

“文哥，这是马哥提前准备的……”丁程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迟疑。刘耀文抬手阻止了他，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般发紧。他走近桌子，指尖抚过包装纸，触感细腻如马嘉祺常穿的针织衫。丝带结打得很工整，末端还别着一枚狼爪形状的小徽章，是他去年送给马嘉祺的礼物。

礼物盒旁边放着一个毛线筐，星际蓝的毛线团上缠着半支银色织针。刘耀文蹲下身，看见围巾的编织进度停在三分之二处，针脚从细密均匀渐渐变得凌乱，最后几针甚至打错了花样。他轻轻扯动毛线，突然有几根白色的发丝缠绕在指尖——那是马嘉祺化疗期间脱落的头发，混在蓝色毛线里，像落进深海的月光。

记忆突然闪回三个月前的深夜。他起床上洗手间，路过客厅时，看见马嘉祺坐在沙发上，背对着他织围巾。台灯的光把对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落在墙上，显得格外单薄。“马哥，这么晚了还不睡？”他走过去，才发现马嘉祺的眼皮重得几乎睁不开，却还在固执地编织：“耀文快生日了，得赶在那之前织完。”

“马哥，我帮你吧。”他伸手接过织针，却被马嘉祺轻轻拍开：“小狼崽只管长大就行，披风的事，哥来搞定。”对方的指尖划过他的手背，带着化疗药物的冰凉，却在毛线里注入了温热的掌心温度。

刘耀文的视线模糊了，他伸手摸向围巾内侧，果然摸到了绣字——“我的小狼崽”，字体是马嘉祺特有的圆润笔迹，最后一个“崽”字的勾还没绣完，线头松松地垂着。他想起马嘉祺总说：“耀文是我们团最有冲劲的小狼崽，以后肯定能成为遮风挡雨的巨狼。”

生日房的冰箱突然发出嗡鸣，刘耀文起身走去打开。冷冻层里放着一个蛋糕，奶油上用巧克力写着“贺耀文18岁成年”，日期却停在三个月前。蛋糕旁边还有一袋速冻饺子，是马嘉祺亲手包的，他记得对方说过：“北方人过生日要吃饺子，耀文尝尝哥的手艺。”

关上冰箱门，刘耀文的目光落在墙上的照片墙。从他12岁刚进公司的青涩模样，到17岁站上万人舞台的意气风发，每张照片下都有马嘉祺的批注：“耀文的第一个高音成功了！”“今天的狼爪舞超帅！”“我们耀文又长高了！”最新的一张是去年生日，七个人挤在生日房里，马嘉祺把他按在椅子上，往他脸上抹奶油，照片里的自己笑得像个傻子，而马嘉祺的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，比任何灯光都要明亮。

“文哥……”宋亚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少年抱着人鱼公仔，眼里满是心疼。刘耀文摇摇头，示意他不用进来。他需要独自面对这一切，面对那个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。

走到衣柜前，他拉开柜门，马嘉祺的演出服整齐地挂在里面。那件黑色西装是他们去年巡演的C位服装，刘耀文曾无数次看着马嘉祺穿着它在舞台上闪耀。他伸手取下西装，犹豫了片刻，还是穿在身上。

西装的肩线宽了两指，衣长过膝，袖口长出一大截——曾经需要仰望的人，如今他已经能平视对方的肩膀。刘耀文走到镜子前，看见自己的倒影与记忆重叠：三年前，他偷偷试穿马嘉祺的演出服，衣服像长袍一样拖在地上，马嘉祺笑着把他抱起来：“我们耀文会长到比我高的，到时候这套衣服就送给你当战服。”

此刻，镜子里的少年早已超过马嘉祺半个头，西装却显得空荡荡的，仿佛缺了最重要的灵魂。刘耀文伸手整理领口，突然发现内衬口袋里有东西。他掏出一看，是本皱巴巴的错题本，里面贴着各种便签，马嘉祺的字迹密密麻麻：“耀文，数学函数要注意定义域”“英语作文这句语法错了”“物理实验步骤再背一遍”。

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错题本上，刘耀文想起那些熬夜补课的夜晚。马嘉祺总是坐在他身边，一边帮他讲解题目，一边用铅笔敲他的脑袋：“小狼崽，知识就是牙齿，要磨得尖尖的才能在舞台上撕咬世界。”而现在，那些温暖的夜晚，都成了再也回不去的从前。

生日房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，窗帘扬起，露出外面的星空。刘耀文走到窗边，望着漫天繁星，想起马嘉祺说过的话：“耀文，你知道吗？狼在夜晚会对着星星嚎叫，因为星星是他们永远追不上的梦想。”他曾笑着反驳：“那我就要做跑得最快的狼，追上属于我的星星。”

此刻，星星在夜空中闪烁，刘耀文却觉得它们如此遥远。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狼爪手链，那是马嘉祺送他的16岁礼物，链子上刻着“Brave Wolf”。他想起马嘉祺为他设计的狼爪舞动作，想起对方在他耳边说：“耀文的每个眼神，都要像狼一样锐利，这样才能抓住观众的心。”

回到圆桌前，刘耀文拆开马嘉祺的礼物。里面是一本皮质相册，封面上烫着“刘耀文成长记录”。翻开第一页，是他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单，马嘉祺用红笔在旁边写着：“进步很大，继续加油！”后面贴着各种门票根、演出照片、甚至是他咬过的棒棒糖纸，每一样都标注着日期和简短的评语。

相册的最后一页，是张未写完的信：“我的小狼崽，当你看到这封信时，哥可能已经……”字迹在这里戛然而止，墨迹晕开一块深色的痕迹，像是眼泪滴落的形状。刘耀文再也忍不住，趴在桌上痛哭起来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，仿佛要把这三个月来的压抑全部释放出来。

“马哥……我好想你……”他的声音 muffled 在臂弯里，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生日房里。人鱼公仔的碎片、未织完的围巾、空荡荡的演出服，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他，那个像兄长一样照顾他、鼓励他、陪伴他成长的人，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
不知哭了多久，刘耀文抬起头，看见晨光已经爬上窗台。他擦干眼泪，拿起毛线筐里的织针，学着马嘉祺的样子，开始编织那条未完成的围巾。毛线穿过指尖，带着残留的温度，仿佛那个人就在身边，手把手地教他：“耀文，这样绕线，对，就是这样，别着急。”

当第一缕阳光洒满生日房时，刘耀文已经织完了围巾的主体。他找出针线，小心翼翼地绣完那个未完成的“崽”字，然后在围巾末端缝上一枚银色的狼爪徽章。戴上围巾的瞬间，星际蓝的毛线贴着皮肤，温暖而柔软，像是马嘉祺的怀抱。

走到镜子前，刘耀文看着自己，西装依然宽大，但围巾让他显得不再那么单薄。他挺直腰背，眼神变得坚定——马嘉祺说过，小狼崽要成为巨狼，要学会自己面对风雨。

“马哥，”他对着镜子轻声说，“我会带着你的那份，继续在舞台上奔跑。总有一天，我会让全世界都看到，你的小狼崽，真的长大了。”

窗外，启明星还在闪烁，刘耀文知道，那是马嘉祺在看着他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开生日房的门，晨光中，丁程鑫和宋亚轩站在门口，眼里带着心疼和欣慰。

“走吧，”刘耀文说，声音还有些沙哑，“去练习室，我们再练一遍《狼少年》，这次，我要跳出你教我的那个最帅的狼爪动作。”

丁程鑫点点头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三人并肩走向练习室，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，却挡不住前方的光。刘耀文摸着脖子上的围巾，仿佛还能感受到马嘉祺的温度，他知道，那个人从未离开，他的爱，早已织进了这条星际蓝的围巾里，织进了他生命的每一寸肌理。

练习室的门打开，熟悉的旋律响起。刘耀文站上舞台，灯光亮起的瞬间，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，穿着马嘉祺的演出服，戴着那条充满爱的围巾，眼神锐利如狼。音乐响起，他迈出第一步，狼爪手势划过空气，带着破茧而出的力量。

这一次，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他的身后，有六颗星星在闪耀，而他，是永远不会停止奔跑的小狼崽，带着所有的爱与梦想，向着永不坠落的星光，全速前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