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人鱼公仔的秘密

清晨五点四十五分，声乐室的百叶窗半掩着，斜斜的晨光穿过缝隙，在琴键上织出金色的条纹。宋亚轩蜷缩在皮质沙发里，怀里的人鱼公仔裂着一道触目惊心的缝，陶瓷碎片扎进他的掌心，却抵不过心口传来的钝痛。

这是马嘉祺送他的十七岁生日礼物。那时他总说自己像人鱼公主，被困在深海里找不到方向。马嘉祺便笑着从背后拿出这个公仔：“小宋老师，以后它就是你的勇气担当。”公仔的尾鳍上还系着银色的海星吊坠，此刻正随着他的颤抖轻轻撞击着陶瓷躯干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“啪嗒”，一颗眼泪砸在公仔裂开的缝上。宋亚轩伸手去摸那道裂痕，指尖突然触到一个硬物。他屏住呼吸，小心翼翼地从裂缝里抽出一张纸——是马嘉祺的笔迹，在泛黄的五线谱背面写着：“小宋的高音像碎星，坠落时也要划出最亮的轨迹。”
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那是去年冬天，他在录音室里卡在高音区整整三个小时，急得眼眶通红。马嘉祺推门进来时，手里抱着一袋刚买的草莓润喉糖：“小宋老师，先休息一下，听听这个。”他坐在钢琴前，即兴弹出一段和声，旋律像融化的奶油般柔滑，轻轻托住了他颤抖的嗓音。

“这里要想象自己是跃出海面的人鱼，”马嘉祺转过身，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，“你的声音就是划破夜空的流星，而我负责做接住你的海面。”那天傍晚，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琴键上，像一幅温暖的画。

宋亚轩低头看着手中的润喉糖纸，糖纸边缘还留着淡淡的草莓香气。马嘉祺总说他是“爱哭鬼”，却会在每次他哭鼻子时，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草莓糖：“吃完就不许哭啦，小宋老师要做最坚强的星星。”

声乐室的空调突然发出嗡鸣，宋亚轩打了个寒颤。他起身走到钢琴前，掀开琴盖，琴凳上的坐垫还留着淡淡的压痕，像是有人刚刚坐过。指尖触到琴键的瞬间，钢琴突然自动弹出一段和声——是马嘉祺为《人鱼之歌》编的副歌，那串熟悉的音符如流水般倾泻而出，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

宋亚轩猛地后退一步，心脏狂跳。他记得这段和声是马嘉祺在化疗期间录的，当时对方戴着口罩，声音有些沙哑，却坚持要亲自完成。“小宋老师，这段和声要像人鱼尾巴拍击海浪那样，带着点倔强的温柔。”录音棚的监控里，马嘉祺比着夸张的手势，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。

钢琴声突然戛然而止，只剩下空调的嗡鸣。宋亚轩伸手去摸琴键，仿佛还能感受到马嘉祺指尖的温度。他想起两人第一次合作《人鱼之歌》时，马嘉祺特意为他设计了和声走位，让他在舞台上能像人鱼一样自由游动。“记住，你的声音就是主角，我会永远在你身后托着你。”那个人的承诺，此刻成了最锋利的刀片。

窗外突然下起雨，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。宋亚轩走到窗边，看着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模糊了远处的景色。他想起去年台风天，声乐室的窗户漏雨，马嘉祺用外套挡住渗水的缝隙，自己却被淋得湿透：“小宋老师快练歌，别管我，我是防水型的。”

转身时，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隔音棉上，那里贴着无数便签，都是马嘉祺写的鼓励话语。从“今天的和声超完美”到“小宋老师的笑能点亮整个宇宙”，每一张都用不同颜色的笔写成，攒起来足有厚厚的一沓。宋亚轩伸手撕下一张，便签背面还粘着马嘉祺的头发——那是他某次靠在墙上打盹时留下的。

“马哥……”他轻声呼唤，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单薄。人鱼公仔从他怀里滑落，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宋亚轩蹲下身，试图捡起那些碎片，却不小心割破了手指。鲜血滴在公仔的尾鳍上，与银色的海星吊坠交相辉映，像极了舞台上的追光灯。

记忆突然闪回成团夜的后台。马嘉祺蹲在他面前，仔细地帮他调整人鱼尾巴的装饰：“小宋老师今天就是最耀眼的人鱼王子，记得把高音唱得像星星一样亮。”上台前，对方突然伸手揉乱他的头发：“别怕，我就在你身后。”

雨声越来越大，宋亚轩起身走到音响前，调出《人鱼之歌》的伴奏。熟悉的旋律响起，他张开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。他想起马嘉祺教他练声的日子，每天清晨六点，两人都会在这个声乐室里，对着朝阳练音阶。

“吸气，像闻花香一样……”马嘉祺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，“呼气，把气息沉到丹田，想象你的声音在云端飘荡。”那时的阳光总是很暖，透过百叶窗洒在马嘉祺的发梢，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边。宋亚轩总会偷偷看对方专注的侧脸，心想怎么会有人连睫毛都长得这么好看。

音响里的伴奏还在继续，宋亚轩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。他跌坐在琴凳上，双手捂住脸，眼泪从指缝间滑落。人鱼公仔的碎片散落在脚边，像是他支离破碎的心。钢琴上的润喉糖纸被风吹起，在空中飘了几圈，最后落在琴键上，恰好盖住了那个缺了一角的琴键——那是马嘉祺某次弹琴时不小心磕掉的。

“小宋老师……”突然，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。宋亚轩猛地抬头，却只看见空荡荡的房间。他摇摇头，自嘲地笑了笑，知道那只是自己的幻听。但当他再次看向钢琴时，却发现琴键上的润喉糖纸竟然拼成了一个笑脸，像是马嘉祺在对他说：“别哭啦，小宋老师。”

雨声渐小，晨光重新透进房间。宋亚轩起身捡起人鱼公仔的碎片，小心翼翼地放进琴凳的抽屉里。那里还躺着马嘉祺送他的草莓润喉糖，包装纸已经有些褪色。他拿出一颗，放进嘴里，熟悉的甜味在舌尖蔓延，却带着挥之不去的苦涩。

走到门口时，他回头看了眼声乐室。阳光洒在琴键上，洒在墙上的便签上，洒在满地的碎片上，仿佛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滤镜。宋亚轩轻轻关上门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逐渐平复。他知道，从今以后，这个声乐室里再也不会有那个笑着喊他“小宋老师”的人，但那些温暖的回忆，会永远留在琴键上，留在润喉糖的甜味里，留在他每次唱起和声的瞬间。

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，宋亚轩掏出一看，是丁程鑫发来的消息：“亚轩，来练习室吧，我们一起练《雪落时》。”他看着屏幕上的文字，想起马嘉祺说过的话：“我们七个人的和声，缺一不可。”

擦干眼泪，宋亚轩转身走向练习室。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，却挡不住尽头透来的微光。他知道，在那里，还有两个弟弟在等他，还有未完成的舞台在等他们。而马嘉祺的和声，会永远在他们的歌声里，像碎星般闪耀。

推开练习室的门，丁程鑫和刘耀文正在调整音响。刘耀文的狼爪袖口已经缝补好，丁程鑫的星星领带夹在晨光中闪着微光。三人对视一眼，谁也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站到各自的位置上。

音乐响起，是《雪落时》的前奏。宋亚轩深吸一口气，开口唱出第一个音符。他听见丁程鑫的主舞动作声，听见刘耀文的脚步声，更听见那个熟悉的和声，在他心底轻轻响起。

窗外的雨停了，一缕阳光穿过云层，照在练习室的镜子上。宋亚轩看着镜中的自己，仿佛看见马嘉祺站在身后，笑着比出和声的手势。他闭上眼睛，任由声音带着他飞翔，像人鱼跃出海面，像碎星划破夜空，带着所有的思念与勇气，飞向永不坠落的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