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大厦的晨光里,苏晚棠第N次把小鸡钥匙扣摔在办公桌上。金属碰撞声惊飞了窗边的麻雀,小周探过头来:“晚棠姐,你和陆总的钥匙扣真是孽缘啊。”
“什么孽缘,明明是冤案!”晚棠瞪着那个与林知夏同款的破壳小鸡,想起今早电梯里的场景——林知夏故意凑近陆沉舟,展示新做的钥匙扣,而他只是淡淡说了句“不错”。
“听说林小姐的钥匙扣是手工定制的,”小周压低声音,“陆总还夸她手巧呢。”
马克杯在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晚棠想起十六岁那年,她躲在琴房刻了整整三天三夜,手指磨出泡也不肯停,只为给陆沉舟做十八岁生日礼物。此刻的她忽然觉得,那些熬夜刻木屑的时光,像个笑话。
“苏设计师,陆总叫你去办公室。”秘书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。晚棠抓起钥匙扣,对着镜子练习假笑:“苏晚棠,不就是被白月光碾压吗?你可是连仙人掌都能养活的人!”
陆沉舟的办公室飘着冷冽的雪松香。晚棠刚推开门,就看见林知夏坐在他办公桌前,腕间的珍珠手链与陆夫人的遗物一模一样。她忽然想起陆沉舟曾说:“母亲的手链丢了一只,剩下的这只她从不离身。”
“晚棠,”林知夏微笑着举起钥匙扣,“听说你也有个类似的?真是太巧了,我还以为只有我记得沉舟喜欢小鸡呢。”
“不巧,”晚棠将自己的钥匙扣拍在桌上,“毕竟有些人擅长偷别人的创意,比如——”她故意拖长尾音,“钢琴谱、设计稿,还有别人的男朋友。”
陆沉舟握笔的手顿住,目光在两个钥匙扣间流转。晚棠的钥匙扣边缘有明显的手工痕迹,小鸡翅膀上的蓝色颜料晕开一小块,像朵倔强的小花开在金属上;而林知夏的钥匙扣线条完美,却透着机械加工的冰冷。
“苏小姐,”他忽然开口,“抄袭是不道德的。”
这句话像把刀,精准地捅进晚棠的心脏。她想起五年前海边的暴雨,他攥着她的手说“等我回来”,此刻却用这种语气,将她的真心踩在脚下。
“陆总说得对,”她扯出个难看的笑,“毕竟有些人连别人的童年回忆都能偷,何况一个钥匙扣?”
林知夏的脸色瞬间惨白。陆沉舟皱眉看着晚棠泛红的眼眶,心脏忽然抽痛,这种感觉让他想起医院的消毒水味,和某个模糊的哭泣声。
“出去。”他别过脸,“修改后的设计稿下午五点前给我。”
晚棠转身时,钥匙扣不小心碰到陆沉舟的咖啡杯,深褐色的液体泼在他的文件上。她听见林知夏的惊呼声,却在陆沉舟抬头时,看见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担忧——像极了小时候她摔破膝盖时,他藏在严厉下的慌张。
“抱歉,”她捡起钥匙扣,“我帮您清理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陆沉舟抽出纸巾,却在触到她指尖时,忽然想起昨夜的梦——有个女孩在雨中替他挡酒,指尖也是这样的温度,带着樱花香。
设计部的午休时间,许言晃着咖啡杯走来:“听说你今早和陆沉舟吵架了?英雄救美啊,需要我帮你撕了那朵白莲花吗?”
“撕什么撕,”晚棠咬着吸管,“我现在看见林知夏的珍珠手链就来气,那明明是陆夫人的遗物,她凭什么戴着招摇?”
许言挑眉:“你怎么知道是遗物?”
“因为陆沉舟的母亲去世时,”晚棠摸出自己的碎镜吊坠,“我在场。”
五年前的画面突然闪现:陆夫人躺在病床上,将碎镜手链塞进晚棠掌心,说“替我照顾沉舟”。那时的她还不知道,这只手链会成为林知夏伪装白月光的道具。
“要不……”许言摸着下巴,“我们搞点破坏?比如在林知夏的琴房放只真鸡,看她还怎么装优雅?”
晚棠差点喷笑:“许言,你不去写剧本真是屈才。”
“过奖过奖,”他得意地晃手机,“不过说真的,陆沉舟今天看你的眼神不对劲,我赌五包辣条,他潜意识里记得你。”
“赌就赌,”晚棠举起钥匙扣,“要是我赢了,你替我做一个月的咖啡拉花——要小鸡形状的!”
与此同时,陆沉舟在办公室里盯着两个钥匙扣。林知夏的钥匙扣内侧刻着“LZ”,而晚棠的刻着“STT”,拼合在一起刚好是“LZ&STT”。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,仿佛触到了记忆的边缘。
“沉舟,”林知夏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,“今晚陪我去听音乐会吧,是伯母生前最爱的作曲家。”
“不了,”他将晚棠的钥匙扣塞进抽屉,“今晚有设计会。”
“设计会?”林知夏的指甲掐进掌心,“苏晚棠就那么重要?”
陆沉舟皱眉:“她是设计师,当然重要。”
这句话像根刺,扎得林知夏眼眶发酸。她想起养父的警告:“陆沉舟的记忆正在恢复,你必须加快进度。”于是她忽然轻笑,伸手替他整理领带:“抱歉,我只是太想你了,自从你坠海后……”
“坠海?”陆沉舟愣住,“什么坠海?”
林知夏瞬间惨白:“没什么,是我口误。”
窗外的阳光忽然被乌云遮住。陆沉舟看着林知夏慌乱的眼神,忽然想起许言曾说过:“有些真相,藏在深海里。”他摸向后颈的胎记,那里正在发烫,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。
设计会开到一半时,晚棠忽然举手:“陆总,我需要去趟洗手间。”
“快去快回。”陆沉舟甚至没抬头,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破碎镜像设计稿。晚棠刚出门,就看见林知夏走进茶水间,手里拿着个小瓶子。
“知夏姐在泡什么?”她故意凑近,“看起来像补药?”
“是伯母的安神茶,”林知夏微笑着递来一杯,“要不要尝尝?”
晚棠盯着杯中的褐色液体,想起陆夫人曾说过自己对百合过敏,而这杯茶里飘着淡淡的百合香。她接过杯子,假装不小心泼在地上,看着瓷砖上冒出的气泡,轻笑:“知夏姐,这茶过期了吧?”
林知夏的脸色骤变,匆匆收拾杯子离开。晚棠蹲在地上,用纸巾蘸取液体,塞进随身携带的证物袋——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收集林知夏的可疑物品。
设计会结束时,陆沉舟叫住晚棠:“你的钥匙扣,以后别在办公室戴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她梗着脖子,“陆总怕想起自己曾是个笨蛋美人控?”
少年耳尖泛红,却在看见她手腕的红绳时,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:“这个红绳,哪来的?”
晚棠看着他眼底的动摇,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,他替她编红绳时的认真模样。那时他说:“笨蛋,戴上这个就不会迷路了。”
“捡的。”她别过脸,“陆总要是喜欢,我可以送你十斤红绳,让你每天换着戴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陆沉舟松开手,却在她转身时,轻声说,“以后别和林知夏走太近,她……”
“她是白月光,我是替身,我知道。”晚棠打断他,“陆总放心,我有自知之明。”
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陆沉舟忽然想起梦里的场景:有个女孩在海边大喊他的名字,手里攥着碎镜钥匙扣,身后是翻涌的海浪。他摸出抽屉里的钥匙扣,小鸡爪子里的碎镜忽然发出微光,与他的胎记产生共振。
“陆总,”秘书忽然敲门,“蝴蝶组织的线索……又断了。”
他迅速收起钥匙扣,眼底恢复冷冽:“继续查,尤其是林知夏的动向。”
深夜的陆家老宅,林知夏对着镜子卸下珍珠耳钉,露出后颈的蝴蝶胎记。养父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:“陆沉舟的记忆恢复了多少?”
“不多,”她摸着碎镜手链,“但他对苏晚棠的态度很可疑,今天居然为了她凶我。”
“别慌,”男人冷笑,“明天带他去趟水族馆,当年他母亲就是在那里被苏建明害死的,刺激之下,说不定能让他记起‘真相’。”
“如果他记起苏晚棠才是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记起我们想让他记起的。”男人挂断电话,留下一串忙音。
林知夏看着镜中的自己,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,在琴房看见的场景:苏晚棠趴在陆沉舟背上画小鸡,而他笑得像个傻瓜。那时她就知道,这个女孩是她永远跨不过去的坎。
“对不起,沉舟,”她对着月亮轻声说,“但我没得选。”
次日清晨,苏晚棠在电梯里遇见陆沉舟,故意晃了晃手腕的红绳:“陆总昨晚没睡好?黑眼圈比我的眼线还重。”
“要你管。”他别过脸,却在电梯门打开时,看见她卫衣上的小鸡贴纸——和他昨夜梦见的一模一样。
设计部忽然传来惊呼。晚棠冲进办公室,看见自己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小鸡玩偶,每个玩偶手里都拿着张纸条:“苏小姐,抄袭是不道德的~”
“林知夏!”她攥紧拳头,却在这时,陆沉舟走进来,手里拿着个更大的小鸡玩偶,嘴角似乎有一丝松动:“苏小姐,需要帮忙清理吗?”
晚棠看着他耳尖的红,忽然笑了:“陆总亲自帮忙?那我要收费的——一顿早餐,加焦糖玛奇朵,三倍浓缩。”
周围响起抽气声。陆沉舟挑眉:“苏小姐真会狮子大开口。”
“没办法,”她晃了晃钥匙扣,“谁让陆总欠我的,用一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这句话像颗炸弹,在陆沉舟心里炸开。他看着她眼底的倔强,忽然想起梦里的女孩也曾说过类似的话,那时的他回答:“那就用一辈子还。”
“好,”他轻声说,“一辈子。”
晚棠愣住,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,心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腔。许言不知何时出现,吹了声口哨:“苏晚棠,你这是把冰山融化了?”
“胡说八道,”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,“他只是怕我耽误工作。”
“是是是,”许言举起手机,“不过有个好消息——我查到林知夏的珍珠手链是赝品,真正的陆夫人遗物在……”
“在我这里。”晚棠掏出碎镜手链,“五年前陆夫人临终前给我的,林知夏戴的不过是高仿品。”
许言吹了声口哨:“可以啊,这可是关键证据!要不要现在就去拆穿她?”
晚棠看着手链上的碎镜,想起陆夫人最后的笑容:“再等等,我要让她输得彻底,连白月光的影子都不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