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赛奖杯被锁进荣誉柜的第二周,Free战队的长假正式开始。老乔带着宸火和Pine去了迪士尼,余邃收拾行李时,时洛扒着他的行李箱边缘晃了晃:“真去云南?”
“不然你想去哪?”余邃把两件叠好的白T恤塞进去,抬眼瞧他,“你说要去‘能看见天和水连在一起的地方’。”
时洛喉结滚了滚,没吭声——那是决赛前夜他趴在训练室桌上随口说的,当时盯着窗外的夜空发呆,觉得天太低了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没想到余邃记到了现在。
飞机落地大理时是午后,阳光透过舷窗洒下来,把云层染成淡金。时洛跟着余邃走出机场,风里带着点湿润的凉意,跟上海黏糊糊的热完全不同。他吸了吸鼻子,听见余邃在旁边笑:“傻站着干嘛?走了。”
他们没住市区的酒店,余邃提前订了家洱海边的民宿。车子沿着湖边开时,时洛扒着车窗看——洱海真的像块蓝玻璃,远处的山影浮在水里,白族的民居顺着湖岸排开,屋顶的青瓦沾着点阳光,亮得晃眼。
“到了。”余邃停好车,解开安全带时,指尖蹭过时洛的手背。时洛缩了下手,却没躲开,只低头假装看手机,耳尖悄悄泛了红。
民宿是栋两层的小楼,院子里种着棵老橘子树,枝桠都快伸到二楼的窗台了。老板娘是个穿蓝布裙的阿姨,笑着把钥匙递过来:“二楼的房间能看见海,你们运气好,昨天刚腾出来。”
房间确实敞亮,推开阳台的门,洱海就在眼前。风带着湖水的潮气吹进来,时洛趴在栏杆上看了会儿,转头见余邃正把行李箱往墙角放,忍不住喊他:“余邃,你看那艘船——”
话音没说完,就见余邃从行李箱侧袋里摸出瓶橘子汽水,抛了过来。时洛伸手接住,瓶身凉丝丝的,贴在发烫的耳尖上正合适。“刚在机场便利店买的,”余邃走过来,靠着栏杆拧开自己那瓶,“你以前总说训练室的橘子汽水不够冰。”
时洛咬着瓶盖没说话。以前在青训营时,他总偷偷攒着 allowance 买橘子汽水,有次被余邃撞见,还嘴硬说是“补充糖分”。没想到过了这么久,这人还记得。
傍晚时他们沿着湖岸散步。夕阳把湖水染成橘红,有渔民划着木船往回走,船桨搅碎了水里的霞光,一圈圈漾开。时洛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往前走,忽然听见余邃在身后说:“慢点,别摔了。”
他顿了顿,脚步却没停,反而故意踩了块松动的石板,身子轻轻晃了下。下一秒,手腕就被人攥住了——余邃的手心温温的,指腹蹭过他手腕内侧的皮肤,麻得他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幼不幼稚?”余邃的声音带着笑,却没松手,就那么牵着他往前走。时洛偷偷抬眼瞧他,夕阳落在余邃的侧脸,把他的睫毛映出层淡金的边,比赛场上指挥时柔和多了。
走到湖边的栈桥时,有卖烤乳扇的小摊。阿姨举着竹签喊:“尝尝嘛,现烤的!”时洛没吃过,凑过去看,余邃已经付了钱,拿了两串递给他一串。
乳扇带着点奶香,甜丝丝的。时洛咬了口,见余邃正低头擦他嘴角沾到的糖霜,手指蹭过他的唇时,他猛地往后退了步,差点撞到栈桥的栏杆。
“怕什么?”余邃挑眉,收回手时,指尖还沾着点糖渍,他没擦,就那么自然地放进嘴里吮了下。时洛的脸“腾”地就红了,转身往回走:“回去了,风大。”
余邃在后面低笑,脚步却跟了上来,没再牵他的手,只跟他并排走着,肩膀偶尔碰到一起,像极了以前在基地训练完,两人深夜回宿舍时的样子——只是那时身边有队友的笑闹,现在只有洱海风的声音。
第二天早上,时洛是被鸟叫声吵醒的。他摸过手机看时间,才六点多,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。他揉着眼睛爬起来,推开阳台门时,看见余邃坐在楼下院子的石凳上,手里拿着本摊开的书,阳光透过橘子树的枝叶落在他身上,投下斑驳的影。
时洛轻手轻脚跑下楼,在他身后猛地拍了下肩膀:“看什么呢?”
余邃没被吓着,反而侧过头,把手里的书往他面前递了递——是本画册,上面画着洱海的日出,笔触软乎乎的,跟余邃平时打游戏时凌厉的操作完全不像。“老板娘送的,”余邃说,“她孙子画的。”
时洛翻了两页,看见最后一页画着两个小人,并排坐在湖边,手里都举着瓶橘子汽水。他顿了顿,听见余邃在旁边问:“今天想去哪?古城还是苍山?”
“去古城吧,”时洛合上册子,往石凳上一坐,橘子树的叶子落在他发上,“听说有卖扎染的,我想看看。”
古城的石板路被踩得发亮,两旁的店铺挂着蓝白相间的扎染布,风一吹,像群扑棱着翅膀的鸟。时洛在一家卖扎染围巾的摊子前停住脚,指尖碰了碰块淡蓝的布料,软得很。
“喜欢?”余邃走过来,拿起那条围巾往他脖子上围,手指绕到他颈后系了个结,指尖蹭过他的后颈,“挺配你。”
时洛低头扯了扯围巾,没反驳。摊子老板笑着说:“小伙子戴真好看,你男朋友眼光好。”
时洛的脸瞬间红透了,刚想张嘴解释,就被余邃按住了肩膀。余邃付了钱,对着老板笑了笑:“谢谢。”转身拉着时洛往前走时,还低声在他耳边说:“别解释,越解释越乱。”
时洛挣了挣没挣开,只能任由他牵着,穿过攒动的人群。路边有卖鲜榨果汁的小摊,余邃买了两杯杨梅汁,递给他一杯:“酸的,醒醒神。”
时洛吸了口,酸得眯起眼,却没吐出来——比训练室冰箱里放了三天的牛奶好多了。以前他总嫌基地的牛奶酸,余邃每次都会把自己那盒没开封的换给他,说“我不爱喝甜的”。后来他才知道,余邃比谁都爱喝甜牛奶。
逛到下午,时洛的腿开始酸了。他靠在古城墙根下歇脚,看着余邃在不远处买烤饵块,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跟小时候在画册上见过的“归人”似的。
“走了,回民宿了。”余邃拿着烤饵块走过来,递给他一个,“加了甜酱,你爱吃的。”
时洛咬了口,糯米的软和甜酱的香混在一起,暖得他心里发颤。他忽然抬头问:“余邃,你为什么总记着我爱吃什么?”
余邃蹲下来,帮他拍掉裤子上沾的灰尘,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:“不然记什么?记宸火昨天又偷吃了Pine的零食?”
时洛被逗笑了,却还不死心:“我是说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是说什么。”余邃打断他,指尖碰了碰他系着的扎染围巾,“时洛,以前在青训营,你总躲在角落里吃橘子汽水,那时候我就想,以后要是有机会,得带你去个能安心喝汽水的地方。”
时洛愣住了,嘴里的烤饵块忽然没了味道。他看着余邃的眼睛,那双总在赛场上透着冷静的眼睛,此刻映着古城的青瓦和蓝天,亮得像落了星子。
“愣着干嘛?”余邃站起身,伸手拉他,“再不走,赶不上洱海的日落了。”
时洛把手放进他手里,这次没躲。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回走,风里带着烤饵块的香和扎染布的淡味,远处有白族的姑娘唱着歌,调子软乎乎的。
回去的路上,余邃在路边买了袋橘子。回到民宿时,他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剥橘子,时洛挨着他坐下,看他把剥好的橘瓣摆进盘子里,指尖沾着橘络的白。
“尝尝。”余邃递给他一瓣,橘子甜得很,汁水流在舌尖,凉丝丝的。
时洛嚼着橘子,忽然说:“余邃,明年……明年世界赛要是还能赢,我们再来这吧。”
余邃笑了,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:“好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不赢也来。”
时洛没说话,只拿起一瓣橘子递到余邃嘴边。余邃张嘴咬了,指尖蹭过他的指尖,两人都没缩手。院子里的橘子树沙沙响,洱海边的风从敞开的院门吹进来,带着点湖水的潮气,把两人的影子吹得轻轻晃。
远处的湖面已经开始泛金了,夕阳正慢慢往山后沉。时洛看着余邃的侧脸,忽然觉得——不用等明年了,现在就很好。
有洱海的风,有甜橘子,有身边的人。比拿冠军时站在领奖台上,被全世界的欢呼声围着,还要好。
太喜欢他了,一辈子都不想跟余邃分手——《Fog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