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瑟瑟极少与男子这般亲近过。
虽然背着自己的少年身形尚显单薄,称不上真正的男子,却仍让她心头涌起一阵陌生的羞怯。
她小心翼翼地攥着少年的衣襟,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。
月光在石桥上洒下一片银辉,两人行至桥中央时,赵瑟瑟终于鼓起勇气:“请问…您是哪位殿下?”
即便初次入宫,她也分得清侍卫与皇子服饰的区别。少年衣襟上精致的暗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,那是只有皇室子弟才能用的纹样。
“我叫李承鄞。”
在听到背上少女用柔软的嗓音一字一顿地重复“李、承、鄞”时,李承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。
“姑娘是哪家的?”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有礼的模样,声音里恰到好处地透着关切,“怎么会一个人困在假山那处?”
赵瑟瑟轻声道:“家父辅国大将军赵敬禹。”她顿了顿,“今日…只是我不小心与旁人走散了。”
李承鄞在心底轻嗤一声。
懦弱、弱小。
这便是他对赵瑟瑟的第一印象。
他漫不经心地想着,嘴角却扬起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:“原来是将门之女。”
回府的马车在青石路上缓缓行驶,锦儿见自家小姐频频出神,连车帘外热闹的夜市都引不起兴致,不由担忧开口:“小姐怎么了?可是腿上的伤口又疼了,待回府后,奴婢立刻给您换药。”
赵瑟瑟恍然回神,她唇角轻轻扬起,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靥:“没事。”
马车停稳的瞬间,赵瑟瑟撩开车帘的手微微一顿。
夜色中,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立在府门前的石狮旁,他听到动静转过头来,微卷的长发在风中轻扬。
少年大步朝赵瑟瑟走来,近看才发现他的瞳孔竟透着罕见的琥珀色,在月色下流转着野性难驯的光彩。
他不是纯粹的中原血统,倒像头尚未长成的狼崽子,浑身上下都透着桀骜又青涩的气息。
赵瑟瑟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,脸上的笑意凝固在唇角。少年在她面前站定,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笼罩其中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
见少女抿唇不语,他忽然上前一步,单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,不由分说地将人打横抱起。
“放、放我下来!”
赵瑟瑟惊呼出声,挣扎时发间的珠钗都晃得叮当作响。
李同光却将她往肩上托了托,低笑时胸腔的震动清晰可闻:“义父说了,让我好生照顾你。”他刻意咬重了“照顾”二字,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痞气。
锦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只见自家小姐被抱着大步流星往府里走,始作俑者卷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惑人的光泽,活像叼到猎物的小狼,得意又张扬。
沾着冰凉药膏的手指触到伤口,赵瑟瑟浑身一颤,随即强自镇定下来。
“宫中那些人。”李同光垂着眼睫,“都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药香在空气中弥漫,赵瑟瑟蓦地想起李承鄞,她下意识反驳:“你又没进过宫,你怎么知道。”
李同光忽然加重力道,指尖精准地按在伤处最敏感的位置。
“啊!”
赵瑟瑟疼得眼眶瞬间泛红,却见少年露出犬齿笑得恶劣。
“我就是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