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桃花在众人身后眸光一闪,突然狠咬舌尖,鲜血自唇角溢出,她顺势倒地,发出一声闷响。
沈在野闻声回头,只见姜桃花面色苍白地倒在青石板上,唇边血迹刺目。他上前两步,正对上她悄然睁开的眼,那双眼睛飞快眨了眨,又迅速阖上。
沈在野转身时面上一副震怒之色:“主上!”他厉声道,“承平公主不会无故吐血,定是有人在这茶宴上下毒,意图在御前谋害微臣!”
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,还未开口便被沈在野按住手腕:“验!这茶里一定有毒!”
银针入水,未现异色,太医又取实验小鼠饮下茶水,小鼠依旧活蹦乱跳。
老太医和几个年轻御医查验了一番,转过身捻着胡须微微摇头:“茶水中无毒。”
孟蓁蓁...没有下毒?)
沈在野目光微凝,落在身侧靛蓝身影上。
察觉到他的视线,孟蓁蓁从容开口:“无毒便好。”她转向太医,声音如清泉击石,“快瞧瞧承平公主,是不是前段时间的箭伤复发?”
沈在野骤然回神:“对,快看看承平公主。”
太医搭脉片刻,起身向祈王行礼:“回禀主上,承平公主乃旧伤未愈,加之情绪波动引发心悸,静养即可。”
姜桃花适时“苏醒”,纤指轻抚额角,声音细若游丝:“有劳太医…”
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一松。
祈王冷凝的面色渐渐缓和,重新落座时已恢复了从容:“既然只是场误会,那宴会便继续吧。”他似忽然想起什么,关切地望向孟右相:“爱卿的头疾可好些了?”
孟右相脸色青白交加,今日这场由孟蓁蓁设计的闹剧,竟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颜面尽失。
他正欲开口,却见——
“陛下。”孟蓁蓁盈盈起身,唇边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,“家父近来时常抱恙,臣妇斗胆,恳请陛下恩准父亲能在家中静养些时日。”
“你——”孟右相猛地转头,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。
祈王眼底闪过一丝精光。
他早就有意削弱孟家,一方面是他已不满世子这个储君,另一方面则是孟右相今日的表现实在是错漏百出。
此刻他温声道:“爱卿身体要紧,自当好好将养。”话音虽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朝中事务,暂且交由沈爱卿代为处理便是。”
孟蓁蓁轻移莲步,走到孟右相身边柔声道:“父亲身子要紧,女儿虽已出嫁,但定当时常回府探望。哥哥也一直惦记着您,我们兄妹二人定会好好侍奉。”
她说着,不动声色地扶住孟右相微微发抖的手臂。
祈王眼中精光一闪,听出她话中暗示,抚掌笑道:“朕记得孟家公子素有才名,正好工部缺个副侍郎,不如就让他去历练历练。”
工部虽位列六部,却是个清水衙门,祈王这一手既全了体面,又未给实权。
孟蓁蓁心下了然,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,盈盈下拜:“臣女代兄长谢陛下隆恩。”转头轻声道:“父亲,还不快谢恩?”
孟右相脸色铁青,在众目睽睽之下,只得僵硬地躬身:“老臣…谢主隆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