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在野从容起身,朝祈王与兰夫人恭敬一礼:“主上,微臣近日新得了些宝贝,用于这品茶宴上倒是相得益彰,想要进献于主上。”
祈王兴致盎然,放下手中茶盏笑道:哦?能入沈相眼的宝贝定不会是凡品,快呈上来瞧瞧!”
沈在野轻轻击掌,只见一队身着绛色宫服的小太监手捧锦盒鱼贯而入。
他亲自揭开锦盒,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琉璃茶盏:“有劳公公,主上请看。”
兰夫人瞥了一眼,不以为然道:“这不就是琉璃盏么?宫中饮食器具多用琉璃盏,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。”
“夫人错了。”沈在野不慌不忙道,“此琉璃盏与其他琉璃盏最大的不同,便是此盏若遇到有毒之物,茶壁便会由清透变为浑浊,主上与夫人皆是万金之躯,若平日饮茶用此盏,想来会方便许多。”
祈王闻言龙颜大悦:“这倒是稀罕,快呈上来看看!”
沈在野趁机进言:“这茶盏微臣备了数盏,若主上不嫌弃,今日品茶宴不如便用此盏。”
兰夫人轻抚盏沿,娇声附和:“主上,这茶盏做的如此精致,用来饮茶说不定颜色更佳。”
祈王当即同意:“准了!”
宫人们立刻上前开始为各席更换茶盏。
孟蓁蓁在席间瞧着,神色如常,对面的孟右相却面色凝重,频频向她递来眼色。
见女儿始终低眉不语,孟右相眉头紧锁,沉吟片刻后突然起身,朝身旁心腹使了个眼色,带人朝沈在野席位走去。
沈在野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,目光灼灼地盯着南篱手中的茶壶。
孟蓁蓁垂着眸,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。
南篱正要斟茶的手腕突然被孟右相一把扣住,茶汤顿时全洒在了案几上。
沈在野剑眉微挑:“右相这是何意?”
孟右相朗声笑道:“今日你我不在朝堂,不用拘泥官职,你我翁婿之间,何须拘泥官职尊卑?”
沈在野从容起身,拱手一礼:“岳父大人言重,小婿只是顾虑礼数周全,免得落人口实。”
孟右相朝身旁心腹使了个眼色,那心腹立即上前,不动声色地将南篱挤到一旁,低声呵斥:“退下,这里不需你伺候。”
“老夫新得了一盒上等龙井,”孟右相将一盏茶递给沈在野,“条索紧秀,锋苗好,回味长,贤婿若不嫌弃,老夫便以茶代酒,敬你一杯。”
说罢,他仰首饮尽杯中茶。
沈在野也饮尽盏中茶,放下茶盏时却突然拦住南篱:“来而不往非礼也,小婿岂能让岳父单单敬我,岳父也尝尝小婿的茶。”
他向南篱招手:“回来替我和右相倒茶。”
孟右相目光扫过南篱手中的茶壶:“这茶凉了,去重新泡一壶。”
南篱与孟右相对视的瞬间,慌忙低头:“奴婢知罪,这就去换。”
就在南篱要取走茶壶时,沈在野突然伸手夺过:“哦,小婿却觉得正好,何必多此一举?”
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茶水往琉璃盏中倾倒。
电光火石间,孟右相猛然起身,将琉璃壶打落在地。“砰”的一声脆响,琉璃盏碎成数片,茶汤四溅。
孟右相随即神色虚弱地扶额踉跄。
“爱卿这是?”祈王神色讶然地站起身。
孟右相虚弱地拱手:"老臣…头疾犯了,殿前失仪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