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蓁蓁掂着手中的毒药包,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久违归家,父亲给自己的“见面礼”倒是别出心裁。
“世子黑钱和矿洞都未被查到,为何要让我给沈在野下毒多此一举?”
孟右相背对着她,声音冷硬:“世子越发易怒,保不齐日后还会做出什么,这次虽然逃过一劫,但沈在野一定不会放弃。”
他转过身,神情冷凝:“你和他是夫妻,有的是机会下毒,这是个一劳永逸的法子。”
孟蓁蓁挑眉:“若我失手呢?”
孟右相:“为父相信,以你的聪慧,一定不会失败。”
踏出书房门槛,孟怀瑾已候在廊下,他抬手轻抚妹妹发顶,眉头紧锁:“蓁蓁,父亲是不是又让你做什么?”
孟蓁蓁掩下袖中毒药包,仰头露出浅淡的寒意:“哥哥不必忧心。”
她向来报喜不报忧,孟怀瑾最是清楚,他沉默不语,只是眉头紧锁,目光沉沉地凝视着自己妹妹,眼中满是不赞同。
孟蓁蓁抬手,指尖轻轻抚过他紧蹙的眉峰,温声道:“哥哥放心,我绝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境。”她收回手,望向书房的方向,声音低了几分,“只是父亲年事已高,有些事…哥哥也该多费些心思了。”
孟怀瑾望着妹妹沉静的侧脸,忽然想起儿时她也是这样,明明摔得膝盖淤青,却还笑着对他说不疼。
他叹了口气,将一枚令牌塞入孟蓁蓁手中:“我手下这些暗卫,任你调遣。无论做什么事,不要拿自己冒险。”
“嗯。”孟蓁蓁将令牌紧紧攥在掌心,忽然伸手环住孟怀瑾,风卷起她鬓边碎发,轻轻掠过男子的颊侧。
“哥哥,我回去了。”
孟怀瑾抚过她柔顺的长发,在她后背拍了拍:“万事小心。”
御花园内,几张紫檀小桌错落摆放,上面陈设着各式精致的茶具与点心。
小路上,一列宫女手托茶盘静立等候,每个托盘上都摆着红泥小火炉与青瓷茶壶,茶香袅袅。
南篱站在队伍最末,指尖不着痕迹地摩挲着袖中药包,她深吸一口气,面上镇静如常,唯有掌心细密的汗珠暴露了她的紧张。
祈王携着兰夫人一同入殿,众人纷纷起身行礼。
祈王含笑抬手:“众爱卿平身,今日只是个家宴,诸位随意即可,不必拘束。”
待众人落座,一队丫鬟捧着茶具鱼贯而入,依次在各席案前跪坐侍茶。
队末的南篱低垂着头,与孟蓁蓁对视一眼,而后款步至沈在野案前,盈盈跪坐。
只见南篱素手纤纤,先以茶针轻敲茶饼,取下一小块置于青瓷茶碾中细细研磨。红泥小火炉上,银铫子里的泉水已泛起蟹眼般的水泡。她将茶末倾入,又添了姜丝两缕、橘瓣一片。
沈在野凝视着眼前专注烹茶的南篱,面色微沉,随后目光审视地盯着孟蓁蓁。
茶汤渐沸,南篱素手执壶,琥珀色的茶汤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稳稳注入沈在野与姜桃花面前的茶盏中。
“请沈相爷、姜娘子品茶。”
茶香氤氲间,沈在野突然开口:“这茶等下再喝也无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