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晨起,宋一汀坐在前厅用膳,便见仆役们抬着一箱箱物件朝着后院方向涌去。她执筷的手微微一顿,瞥见父亲母亲都一脸菜色,咽下口中清粥,轻声问:“这是…?”
宋夫人撇了撇嘴,压低声音:“还不是你那姐姐,招惹上七殿下那尊杀神。如今满城谁不晓得……”
“咳咳!”
宋聿德突然重重咳了两声,截住了她的未尽之言。
早膳后,宋一汀刚回到房中,宋夫人后脚便跟了进来。她心知母亲又要絮叨婚嫁之事,索性一言不发,径自坐到书案前铺开宣纸,执笔蘸墨,直到宋夫人终于按捺不住——
她微微抬头:“说吧,母亲又想逼我做什么?”
“呵。”宋夫人广袖一甩,“你还好意思问我想做什么,人宋一梦为了婚事杀神都惹得。花宴前,娘怎么跟你说的?让你一定要拿下十八殿下,人家可是大靖朝的祥瑞!天子都看重的未来储君,像这样好的夫婿,哪里去找第二个!”
宋一汀恍若未闻,自顾自地在宣纸上勾勒起来。宋夫人见状,上前一步嗔道:“哎,我同你说话呢!”
见她仍不答话,宋夫人索性坐到她身侧絮絮叨叨起来。
宋一汀手中动作不停,待最后一笔落下,才搁下毛笔,挑了挑那双灵动的杏眼:“不用,我想好了,这辈子不成婚。”
等成功气走了宋夫人,宋一汀取过案头镇纸,举起墨迹未干的画作轻轻吹了吹。
画中男子戴着半面玄铁面具,一身墨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如松,幕篱轻纱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,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不羁。
宋一汀凝视着画,心中升起一丝异样,她没有遇见过这样的男子,可笔下每一处细节却都刻画的格外真实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虚掩住画中人的面具与幕篱,只露出那双狭长凌厉的丹凤眼。
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。
阿珺悠悠转醒,发觉自己脱离了宋一汀的意识,此刻正用她的身体倚在书案一角。
案中央摊着一幅墨迹未干的画作,她信手拈起,等看清画中人物,不由掩唇轻笑。
“呵…即便因剧情修正失了记忆,却仍记得陛下么…”她指尖轻抚过画中人的轮廓,“真不愧是另一个世界的我呢。”
富贵满面春风地跨进门来,见南珩正冷峻着脸批阅军报,忙堆着笑凑上前:“殿下,您前些日子的计划果真有效!那宋大姑娘这就跟您书信传情了。”
南珩眉峰一蹙:“宋一梦送来的?”
前日还对他的礼避之不及,今日竟主动传信,这事怎么看都透着蹊跷。
富贵拍着胸脯保证:“千真万确!宋府的小厮亲自送来的,不是宋大姑娘还能是谁?”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缄着胭脂印的信笺。
宋一汀支起身子,揉了揉发酸的脖颈,心中疑惑自己怎么会困到趴着书案睡过去。
正思忖间,山奈与银杏捧着茶点进来,兴致勃勃地说着清音阁新到的焦尾古琴。
她听着她们清脆的嗓音,渐渐将方才那丝违和感抛诸脑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