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一汀抬眸,正对上南珩探究的目光。
刹那间,脑子里传来细密如针的刺痛,她下意识地咬住唇内侧的软肉,右手在袖中悄然攥紧,硬生生将痛楚压了下去。
南珩却误将她蹙眉隐忍的模样当作是对自己的畏惧,眸中温度骤降,神色愈发冷峻起来。
“孤需要你给令姐带句话…”
宫宴散后,直到马车辘辘驶回宋府,宋一汀才觉脑中那绵密的刺痛渐渐消退。
只是耳畔总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女子声音,时而急促,时而平缓。她扶额晃了晃脑袋,试图驱散这烦人的幻听。
意识深处,阿珺无可奈何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宫女甲压低声音:“听说了吗?七殿下为了宋尚书家的姑娘,竟当众跳了太液池!”
宫女乙连忙凑近:“是那位才名动京城的二姑娘吧?听说生得也跟天仙似的…”
“说出来你怕是不信。”宫女甲神秘兮兮地摆手,“是宋家大姑娘!都说七殿下对她用情至深呢!”
宋一梦在床上翻来覆去,一把扯过锦被蒙住脑袋,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。
外头的传言甚嚣尘上,生生将她与南珩编排成了一对情深似海的痴情鸳鸯。
各种添油加醋的闲话,说得活灵活现,就跟亲眼所见一般。
她绝望地在被窝里蹬了蹬腿——这都什么世道!明明剧情已经跑偏十万八千里,怎么这群NPC还能自顾自地脑补出这么离谱的戏码?他们都不带脑子的吗?!
“阿嚏——”
南珩忽然打了个喷嚏,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“殿下,御花园那边小的已经安排妥当了,绝不会再出什么岔子。若有人敢乱嚼舌根让殿下丢脸——”
“咳咳…”
南珩掩唇低咳,嗓音带着几分沙哑,他眉头紧锁:“这宋一梦为何要戏弄于孤?往日无冤近日无仇,她总不可能知晓孤欲借她拉拢宋家的打算…”
富贵挠了挠后脑勺:“见了殿下就躲的官家小姐倒是常见,这般胆大包天戏耍殿下的,小的还真是头回见…”
话音未落,他就被南珩一记眼刀瞪得缩了缩脖子。
富贵忙不迭奉上一盏热汤:“殿下,您快趁热喝些汤暖暖身子。”
南珩执起汤匙,瓷勺刚触及唇边,就听富贵又在耳畔喋喋不休。
“殿下,这招实在是歪打正着!”富贵眉飞色舞,连比带划,“虽说被那宋大姑娘摆了一道,可她瞧见殿下您为了她愿意不顾严寒、奋不顾身跳湖相救的英姿,定会感动得芳心暗许!”
南珩将碗勺一搁,瓷盏与案几相击,发出清脆的声响:“今日岸上所为,并非孤的本意。”
见富贵满脸困惑,南珩剑眉紧蹙,忆起那种四肢百骸皆不受控的诡异之感:“定是那宋一梦…”他眼神一冷,指节在案上叩出沉闷的声响,“用了什么妖法控制孤。”
富贵正絮叨着要去青云观请道长作法驱邪,被南珩一记冷眼扫来,赶忙话锋一转。
他摸着下巴啧啧称奇:“怪不得楚归鸿为了她一直没娶,看来她果然是个妖孽啊!”
南珩对这事并不感兴趣,只是暗自思忖:下回再接近宋一梦时,定要好好试探她这操控人的邪门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