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蓁蓁见到沈在野,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:“妾身一接到四公子府上的消息就赶来了。”她朝门外示意,“马车已备好,姜娘子伤势如何?总不好一直叨扰四公子。”
沈在野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血迹:“昏过去了,无碍。”他将染血的帕子随手一扔,“回府吧。”
见孟蓁蓁站在原地不动,沈在野眉梢微挑,随即恍然轻笑:“怎么?我身边侍从不方便,夫人身边的越桃不是会些拳脚?莫非不愿让她送姜氏上马车?”
“相爷说笑了。”孟蓁蓁眨了眨眼,眼底闪过一丝狡黠,“妾身只是以为…”她故意顿了顿,目光在沈在野沾血的衣袖上转了一圈,“相爷会亲自抱姜娘子上马车呢。”
沈在野擦手的动作一顿。
两人四目相对,一个笑意盈盈,一个眼若含冰。
“夫人倒是大度。”沈在野忽然伸手,指尖抚过她鬓边微微晃动的珠钗,“不过我的手刚沾了血,怕弄脏了美人。”
孟蓁蓁不着痕迹地偏头避开,转身朝门外走去:“越桃,去把姜娘子扶上马车。”
行至穆无暇身侧时,她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:“有劳四公子照拂。”
穆无暇唇角扬起清浅笑意:“无妨。”
沈府花园内,孟蓁蓁踏着青石小径缓步而行,裙摆扫过道旁新发的兰草。
暮色渐沉,为满园芳菲笼上一层暗纱。
“越桃。”她忽然开口,指尖拂过一株将开未开的海棠,“家中可有消息?”
越桃摇头,声音压得极低:“大公子那边尚无音讯。夫人,那幅画若再不送出…”
“急什么。”孟蓁蓁掐断一截花枝,“沈在野正张着网等我往里跳呢。”她将花枝在指间转了转,“最让人头疼的倒是世子私铸钱币一事…”
话音未落,花枝“啪”地折断。
孟家与世子同乘一舟,若船要沉了,第一个被推出去祭河的,必是哥哥孟怀瑾。
远处传来更鼓声,惊起檐下宿鸟。
孟蓁蓁望着扑棱棱飞走的雀儿,忽然想起今日穆无暇那双欲言又止的眼。
世子…终究只是储君。
“越桃。”她突然轻笑,“你说今日四公子府上的海棠,比起府中开得如何?”
越桃一怔,旋即会意:“奴婢听说,祈王近日频频召四公子入宫议事。”
孟蓁蓁将残花掷入池中,看着涟漪吞没那抹残红:“明日备份谢礼,给四公子送去。”她转身往寝院走去,“去库房取那对羊脂玉璧,连带着前些日子哥哥送来的松烟墨一并送去四公子府上。””
越桃一惊:“夫人,那可是…”
“是嫁妆里的好东西,我知道。”孟蓁蓁轻笑,“正因如此,才显得诚心。”
“递个消息给,告诉兄长,让他稳着世子的脾性。”她转身往内室走去,“至于其他公子…我亲自来下注。”
孟家押注世子,是父兄的抉择。可她孟蓁蓁,得为自己留后手。
树挪死,人挪活。
既然风雨欲来,总得多备几把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