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越桃借着采买的由头匆匆归来,信笺被她藏在袖中。
“夫人,大公子的回信。”
孟蓁蓁接过,指尖挑开火漆,薄如蝉翼的宣纸上,孟怀瑾的字迹力透纸背——
【蓁蓁,沉住气。】
短短五字,却让她紧绷的肩线微微松了下来。
信笺被置于烛火上,火舌瞬间吞噬了清隽的字迹,化作一缕青烟。
窗外传来隐约的喧哗声,越桃出去问了一番,才知道是沈在野要带姜桃花去鹿野苑赴世子的约。
孟蓁蓁指尖一顿,浅笑一声:“沈在野这是要借世子的刀,除了姜桃花这颗眼中钉,可惜啊……”
“那姜氏看着便不像任人宰割的蠢物?”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,“相爷这步棋…怕是看走眼了。”
姜桃花到了鹿野苑后,识破了沈在野欲让她吃蟹粉糕配枣仁茶腹泻一计,等她频频离席,沈在野便能寻机杀了她,再嫁祸给世子。
青苔听了她的话震惊道:“可,公主才刚刚进府,他怎么敢....”
姜桃花冷笑:“担罪名的是世子,他有什么不敢?到那时,一个活着的储君、一个死了的和亲公主,你说祈王心中,孰轻孰重?而沈在野,新娶的妾室被世子害了,祈王又该待他如何?”她嘲讽,“倒真是一石三鸟的妙计!”
她瞬间想到了应对之策,让青苔穿上她显眼的红色斗篷往反方向跑去引开沈在野的人,姜桃花则有自己的目的地。
转过数不清第几条街巷,公子南府的牌匾映入眼帘,姜桃花踉跄着扑到朱漆大门前。
“北苑承平公主姜氏,求见四公子!”
说完,姜桃花便昏倒在地。
穆无暇府上的小厮垂首立于阶下,低声禀报姜桃花受伤昏迷的消息。
孟蓁蓁听完,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一叩,神色平静:“果然。”
她起身抚了抚裙摆,声音不疾不徐:“备轿,去四公子府上。姜氏既受了伤,我这做主母的,总该亲自去看看。”
孟蓁蓁踏入院中时,正见穆无暇背身立于树下。
少年一袭湖蓝锦袍,身姿挺拔如修竹,听见脚步声时蓦然回首,露出张极清俊的脸。
“四公子。”她福身行礼,姿态端庄疏离。
穆无暇下意识伸手欲扶,却在触及孟蓁蓁衣袖前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。
孟蓁蓁直起身,微微一笑:“府中姜娘子叨扰公子了,妾身特来接她回府。”
“她伤得不轻。”穆无暇侧身引路,“不肯用麻沸散,沈相正在里头…亲自给她处理伤口。”
“有劳公子照拂。”孟蓁蓁步履平稳,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。
穆无暇忽然停下脚步回头,春阳透过竹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:“你就不难过?”
孟蓁蓁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:“四公子说笑了,妾身是来接人的,不是来伤春悲秋的。”
“孟蓁蓁。”穆无暇忽然伸手拦住她去路,“若你当初没有嫁给……”
话没说完,厢房门“吱呀”一声推开。
沈在野倚在门框边,手上还沾着未拭净的血迹,似笑非笑地望过来:“夫人来得可真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