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——
沈在野搁下狼毫笔,端起茶盏轻啜一口:“夫人那边,可有什么动静?”
湛卢:“这么好的时机夫人都没动作,每日不过品茗绣花、习字抚琴。她没有动作,咱们也不好贸然出手,倒僵住了……”
“哦?”沈在野指尖在杯沿轻叩,“夫人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“正是。”湛卢皱眉,“咱们的人日夜盯着,夫人却迟迟不动那幅画,反倒让咱们…”
话未说完,湛卢忽然想起一事:“对了,昨日傍晚夫人派越桃往外送了件礼,属下仔细查验过,并无异常。”
“送礼?”沈在野手一顿,“送的什么?往何处送?”
“是一对上好的羊脂玉璧,外加一套松烟墨。”湛卢答道,“送去四公子府上了。”
“砰”的一声,沈在野手中茶盏重重落在案上,茶水溅湿了刚写好的信。
“很好。”沈在野冷笑出声,指节捏的发白,“她倒是想脱离孟家给自己铺后路了。”
书房外,姜桃花手捧瓷盘,盘中北苑点心冒着丝丝热气,氤氲出甜香。
她朝守门侍卫盈盈一拜,杏眼里漾着水光:“还请通报一声,就说桃花感怀相爷体贴,特来拜谢。”
侍卫:“相爷处理公务时,一贯不喜打扰”
话音未落,书房内突然传来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茶盏重重砸在案上。
紧接着沈在野冷冽的声音穿透门扉:“让她进来!”
争春阁内烛火摇曳,窗棂外树影婆娑。
沈在野状似无意地扫过窗外暗处暗藏的眼线,抬手“啪”地合上雕花木窗,转身便往姜桃花的床榻上一躺。
姜桃花愤愤地在床边小榻上躺下。
他与姜桃花合作,在后院有她一个靶子吸引火力,他便能暂时从自己那些妻妾眼线中短暂脱身。
帐内烛火渐弱,沈在野望着床顶的缠枝纹,睡意全无,思绪莫名飘向了孟蓁蓁。
他们唯一一次同床共枕,是在大婚之夜。
孟蓁蓁斜倚在贵妃榻上,指尖捻着话本的书页,烛火摇曳,这是前些日子孟怀瑾送来的。
故事中被权贵害得家破人亡的少年,卧薪尝胆十余载,最终位极人臣,报复仇家满门。
“夫人?”越桃捧着安神茶进来,“夜深了。”
孟蓁蓁将话本随手塞到枕下,接过越桃递来的茶盏轻抿一口,见她欲言又止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越桃低声道:“相爷今夜去了争春阁。”
孟蓁蓁忽然想起大婚那夜,沈在野和衣而卧的背影,僵硬得像是防备刺客。
秦解语与段芸心入府以来,沈在野也没去过她们院落。
原来不是不近女色。
她忽地轻笑出声,见越桃愁眉不展,反倒觉得有趣:“去了便去了,这副苦相做什么?横竖这几年,相爷也没踏进过我这处。”
越桃撅着嘴嘟囔:“奴婢是替夫人难受……”
“傻丫头。”孟蓁蓁打了个哈欠,懒懒倚回枕上,“该难受的另有其人呢。”
素衣丫鬟提着裙摆快步走着,行至转角处,与另一个步履匆匆的丫鬟擦肩而过。
余光瞥见对方去的方向,是段芸心的院落。
她撇了撇嘴,不再理会,加快脚步往秦解语处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