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当众认罪后,小乔便被随意发落至一处偏院幽禁。
朱夫人重掌内宅大权,兴致勃勃地将最荒芜的西北角院落指给了小乔,那院子常年无人打理,杂草丛生,连檐角的瓦当都残缺不全。
魏劭听闻此事,没什么异议。在他眼里,小乔早已是枚弃子,留她性命已是格外开恩。
魏劭此刻更在意的,是魏俨的异常。
那日粮种风波中,徐夫人下意识的怀疑显然刺痛了魏俨。
即便如今真相大白,魏俨却再未踏入魏府半步,终日泡在罗钟坊醉生梦死。
郑楚玉垂眸掩去眼底的讥诮,徐夫人的反复当真可笑。
昔日严防死守不许她近魏劭的身,如今听闻自己促成的孙媳小乔“调换粮种”,倒又对她和颜悦色起来,一连两日让她一同喝茶。
“楚玉。”徐夫人放柔了声调,“世元外出游历前,你与他也是相处过几年的。不如…替祖母去罗钟坊劝他回府?”
郑楚玉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,声音柔顺得挑不出错:“祖母,我与表兄已两年未见,只怕…他未必肯听我的。”
徐夫人的手指在沙盘边州的位置反复摩挲,半晌才道:“若实在劝不动…”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,“就替祖母看看他现下过得如何。”
罗钟坊最包间内,丝竹喧天,笑语盈耳。
数名浓妆艳抹的舞姬正随着乐声翩跹起舞,而最引人注目的,却是中央那位以纱袖半遮面的“美人”。
只见“她”腰肢轻摆,一个华丽转身,露出张俊俏的脸庞,竟是魏俨本人。
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姬妾和伙计,喝彩声几乎掀翻屋顶。
魏俨见状愈发来劲,竟柔若无骨地往后一仰,做了个漂亮的倒腰。
倒转的视野里,珠帘晃动,酒盏倾倒,朦胧间他突然在人群边缘瞥见一道熟悉的素衣身影。
魏俨猛地直起身,四目相对的刹那,他眼底的醉意褪得干干净净。
人群散去,厢房内骤然陷入沉寂。
魏俨脸上的胭脂水粉还没擦净,却在酒醒后褪去了所有轻佻神色,面色苍白如纸。
他僵坐在案几旁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盏边缘,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荒唐模样,全被郑楚玉看在眼里。
郑楚玉立在他半米外,素色的裙裾与满室狼藉格格不入。
两人之间只隔着几案倾倒的酒壶,却又横亘着共同度过的岁月、两年前的决裂,和如今的沉默。
窗外忽地刮进一阵风,吹得珠帘簌簌作响。
魏俨张了张口,却终究什么也没说。
“是太夫人让我来的。”郑楚玉盯着地上那截被酒水浸湿的红绸,声音平静,“她想让你回府一趟。你若不愿,我回去复命便是。”
说罢,她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!”魏俨突然出声,嗓音沙哑得不像话,“如果当初我没有……”
“这世上从没有‘如果’?”郑楚玉蓦然回首,唇角弯起不带感情的弧度,“错了就是错了。”
窗外忽地刮进一阵风,吹散了魏俨额前散落的发丝,露出他通红的眼眶。
“我明白了,祖母那里,不会让你难做…我会回去。”
郑楚玉闻言轻笑:“表兄不必在我面前扮这副可怜相。”
作者因为喜欢和愧疚,不需要说什么长篇大论也不用劝,魏俨就会乖乖回去。
作者争取五十章内把折腰写完,他俩故事番外里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