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乔身穿一袭素衣立于魏府门前,她面色苍白如纸,却挺直脊背,面对着黑压压的人群。
人群中有魏氏宗亲、各地宾客,还有愤怒的百姓。
“是我。”她的声音带着颤抖,“献上的粮种有假。我不信魏家,故意为之…与伯父、与焉州无关,皆是我一人所为。”
话音刚落,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怒骂:
“好个蛇蝎毒妇!”
“这般女子也配做我巍国女君?”
“杀乔女!杀乔女!杀乔女!”
声浪一波高过一波,百姓们挥舞着拳头,眼中燃烧着怒火,宗亲们则冷眼旁观,魏典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。
小乔在震耳欲聋的讨伐声中回首,红着眼望向台阶上的魏劭。
他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这一切,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。
百姓的怒骂声越来越大,直到魏劭从高阶上缓步而下。
他年少便领兵作战,在渔郡威望极高,所过之处,喧嚣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。
“诸位的心情,我都明白。”他声音不疾不徐,却字字有力,“乔女所为,确实令人心寒。”
“但乔女终究还是巍国女君,”魏劭话锋一转,“贸然处死有违礼法。待焉州送来新粮种,我与乔女的夫妻情分便到此为止——”他声音陡然一沉,“我巍国,容不得这等心思歹毒的女君!”
“好!好!好!”
“主公英明!”
百姓欢呼雷动,小乔孤零零地站在人群前,素衣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,显得越发单薄。
她望着被众星捧月的魏劭,嘴角扯出一抹苦笑。
这场戏,他演得真是漂亮。
恐怕永宁渠建成后,焉州就会失守。
城门外,一辆鎏金嵌玉的华贵马车缓缓驶近,被魏梁拦下。
魏梁认出这是苏娥皇的车驾,抱拳道:“玉楼夫人这是要出城?”
珠帘轻挑,露出苏娥皇那张明艳的脸庞。
她眼波流转,对魏梁浅浅一笑:“魏梁将军。家中夫君病重,我须早日回边州照料,还望将军放行。”
魏梁侧身让路:“夫人请。”
马车辘辘驶出城门,苏娥皇倚在软枕上,指尖轻叩窗棂:“倒是我高估了巍候对乔女的情分。”她红唇微勾,“旁人不知就里,我们却清楚那粮种究竟是谁动的手脚。为了平息众怒,他竟能眼都不眨地让新婚妻子顶罪…”
苏子信递上香茶,她接过轻抿一口:“果然,天下熙熙皆为利来,天下攘攘皆为利往。如今,永宁渠才是关键…待回边州再从长计议。”
马车碾过,朝着边州方向渐行渐远。
城外长亭,魏俨独坐亭中,目光沉沉地望着苏娥皇的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站在身后的陈烈忽然跪倒在魏俨面前。
“少主的身体里,流着边州陈氏的血,主公对少主日思夜想,亟待少主回去助力,且以少主雄才,真就甘心一辈子就这样屈事于人,不得展志?”陈烈抬眼看他,“魏家人知你身世,必定疑心不容于你,少主…何不就此跟我回边州?”
魏俨沉吟片刻:“容我想想吧。”
陈烈见魏俨态度松动,赶紧向魏俨行礼:“属下静候佳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