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至酣处,苏娥皇忽而提起宿麦种子之事。
徐老夫人闻言欣慰一笑:“宿麦种子向来是焉州富庶的根本,此次送来的礼物费重,是把我们当自家人看了,若两族能长久交好,就是送我最大的寿礼。”
魏劭面色沉凝,手中酒盏被他不悦地搁在案上,身侧小乔见状,执壶的手微微一颤,酒液险些洒出。
“不过几把麦种罢了。”朱夫人撇撇嘴,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满座听见,“也值得这般…”
郑楚玉急忙掩袖轻咳,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朱夫人后半句话。
小乔款款起身,开口缓和气氛,不久后被她派出去的小枣与焉州使者一同推着几袋麦种入内。
“太夫人、夫人、女君。”小枣恭敬行礼,“这是焉州特产的宿麦种子,请诸位过目。”
众宾客顿时议论纷纷。
“乔家竟舍得将此等良种相赠…”
“听闻此麦亩产可比寻常麦种多收三成。”
“焉州确实在耕种方面,颇有建树。”
小乔接过种子:“所谓‘宿麦’是一种改良后的麦种,秋分时节种下,翌年五月成熟,以供翌年夏秋青黄不接之需。但宿麦是焉州独有,焉州产粮、卖粮,却从不送种。此次借祖母大寿的机会,分享麦种,焉州愿与巍国休戚与共。”
小乔说完,徐夫人欣慰地面含笑意点点头。
苏子信隐在席间,朝一名宾客使了个眼色。
那宾客会意,故作好奇地凑上前:“让在下也开开眼界。”说着便抓了一把麦种,却“失手”将几粒掉入酒盏中。
“咦?”宾客突然提高音调,“这种子怎的浮起来了?”
满座哗然,众人纷纷围拢过来。
那宾客用指尖捞起浮在水面的麦粒,轻轻一捻,麦壳破裂,露出里面熟透的麦仁。
“这…”宾客故作惊讶,“竟是煮熟的种子!”
一时间,屋内议论纷纷。
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……”
苏娥皇仿佛欣赏美景一般抿唇浅笑,瞬间又神情转换,露出悲悯之色。
“麦种蒸熟再晒干,若不仔细辨别,确实看不出差异,若被百姓种下……”
魏典对旁边的副将使了一个眼色,副将得令离开。
片刻后,魏典副将扛了一麻袋上来,“嘭”地一下放在地上。
魏典上前,用匕首刺破麻袋,抓出一把麦种,扔到桌上的一只大水碗里。
见碗里的种子全部浮于水面,全场哗然。
“都是熟的!”
焉州使者吓得跪下,求助地看向小乔:“这,这这,女君,小人不知啊!”
众人看向徐夫人,徐夫人则死死盯着小乔,看不出情绪。
小乔被徐夫人看得发慌,俯身下拜:“祖母,诸位伯叔,我伯父虽然有时糊涂,但兹事体大,不会冒然拿巍国百姓的性命开玩笑。其中必有误会!”
就在满堂哗然之际,魏枭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大步踏入厅中,众人不约而同地让开一条路。
魏劭从座上起身:“诸位不必惊慌。”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苏娥皇姐弟的脸,“调换麦种的奸细,昨日就已落网。”
被押之人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,魏枭一把扯下他嘴里的布条:“说!是谁指使你调换麦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