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阳城相当的大,经过魏家三代几十年的守治,仅仅城中户口就达万余,人口更有数十万之众。
城西的车马人流更是络绎不绝,繁华的令人咂舌。
郑楚玉惯常的生活轨迹,不过是城东魏府到魏劭衙署的那条官道,素日里想要的街市物件,只需对姨母撒几句娇,自会有奴仆外出采买。
郑楚玉新奇地拿起路边摊上的发簪在头上比划,还不忘与魏朵聊天。
“你今日,不知道要相看的人是我?”
魏朵闻言一怔,耳根悄悄泛红。他局促地摸了摸后脑,眼睛却亮得出奇:“我娘只说有位姑娘要相看…我原想着...”
少年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目光却不曾从郑楚玉脸上移开半分。
他今晨出门前还满心抗拒,特意绕道买了包桃花糕,若那姑娘难缠,好歹能用甜食赔个不是。
谁曾想雅间珠帘一掀,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郑姝。
“若是知道是郑姝,我定会早些来等的。”
郑楚玉的手一顿,将那支簪子放落回摊位上,她猛地转头,不可置信地盯着魏朵:“你…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?”
魏朵却笑得明朗,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:“是啊!”
郑楚玉只觉一道惊雷劈在自己头顶。
她原本只想借魏朵当个幌子,好继续名正言顺地留在魏府接近表哥。
可利用一个喜欢自己的人,好像太过卑劣。
“你…”
郑楚玉张了张嘴,不知该说什么时,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着几分醉意的慵懒嗓音:“表妹今日怎的来这市井之地了?”
郑楚玉蹙眉回首,就见魏俨一袭绛红锦袍歪歪斜斜地倚在摊边,衣襟半敞着露出锁骨处一抹胭脂印。
浓重的脂粉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,她急忙用绣帕掩住口鼻,嫌恶地退后两步:“表兄。”
魏俨见她避之不及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晦暗,却又很快挂回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,他眯着醉眼打量魏朵,故意拖长声调:“这位…是二弟麾下的魏朵小将军?倒是好雅兴,陪着我们表妹逛街呢。”
郑楚玉看着魏俨这副浪荡模样就心烦,正欲拉着魏朵离开,魏俨却突然凑近,在她耳边低声道:“表妹眼光…倒是别致。”
温热酒气喷在耳畔,惊得郑楚玉猛地推开了他。
魏俨踉跄着站稳,盯着两人离开的身影,嘴角还噙着笑,眼神却冷了下来。
魏府之中,朱夫人猛地从软榻上直起身子,手中团扇“啪”地掉在地上:“什么?!楚玉当真与那相看的男子看对眼了?”
郑楚玉清楚,她这位姨母虽贵为主母,却把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,半点城府也无。
这样的性子,若知道自己借魏朵作戏之事,怕是转头就会被徐夫人三言两语套出实情,特意交代了素穗。
素穗垂首回道:“回夫人,那人正是男君麾下的魏朵小将军。女郎说颇有眼缘,此刻还在西市逛着呢。”
朱夫人急得直拍案几:“哎哟!”她忙不迭吩咐道,“快去!就说我身子不舒服,要楚玉马上回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