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乔被众人带回魏府时,郑楚玉正懒懒地伏在魏劭的书案旁,吃完点心后又被压着喝了风寒药汤,药效发作让她昏昏沉沉。
朦胧间,她隐约听见外间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魏劭低沉的说话声,只是听不清内容,像蚊子嗡鸣。
侍医:“女君一路舟车劳顿,伤处换药清洗都不及时,如今又受了风寒,导致病症加重。现下喝了药,再好好休养几日,应当没什么大碍。”
公孙羊如释重负,朝侍医点头:“有劳先生。”
待侍医离开,公孙羊一脸一言难尽的无奈,反复开口又不知作何评价。
“这…主公此事…唉!未免太过胡闹!”
魏劭虽有愧疚,但仍面不改色:“这几日公务是繁忙了些。侍医说应无大碍,军师也不必过于忧心了。”
公孙羊连连摇头:“竟将有伤的新妇忘在城外足足几日,餐风沐雨,此事若是传到焉州人耳朵里,主公颜面何存?女君醒来,主公定要好好安抚才是!”
公孙羊的目光又落在郑楚玉身上,摇着扇子踌躇道:“主公…”
魏劭头也不抬:“直言。”
公孙羊偷眼瞧着魏劭神色:“主公既已明言无意迎娶郑姝,如今又有了女君…即便只是为了与焉州的盟约,也该与表小姐保持些距离才是。”
他说着指了指案几上那碗喝了一半的药:“这些端茶递水的活计,交给下人便是。”
一片寂静中,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,映得魏劭侧脸忽明忽暗。
“知道了。”
公孙羊告退后,魏劭负手踱至书案旁。
烛光下,郑楚玉已枕着手臂沉沉睡去,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。
魏劭指尖悬在半空迟疑片刻,终是轻轻触上少女的脸颊,酡红的肌肤微热,灼得他指尖发麻。
“表妹…”
他低声轻唤,推了推郑楚玉的肩膀,见她毫无反应,索性俯身将人打横抱起。
怀中的身躯轻盈得惊人,像抱起了一捧温暖柔软的云絮。
衙署内的软榻宽敞,郑楚玉蜷缩着只占了小半地方,魏劭仔细掩好窗扉,又解下自己的玄色大氅为她盖上。
“睡吧。”
魏劭安置好郑楚玉后便往主院赶去,小乔这件事的确是他疏忽,无论出于道义还是利益,今夜都该去给他名义上的女君一个交代。
郑楚玉醒来时,身上严严实实裹着魏劭的玄色大氅,还带着他惯用的沉水香气息,她忍不住将脸埋进柔软的皮毛里蹭了蹭,嘴角扬起柔软的弧度。
可抬起头环顾四周,发现衙署内空无一人时,郑楚玉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。
晨光微熹中,郑楚玉跑出门外,抓住守卫急问:“表哥呢?”
守卫恭敬答道:“主公昨夜去探望女君了。”
该死!又是乔女!
另一边的魏劭在偏院的床上辗转了一夜,那床又窄又短,不仅腿伸不直还硌得他腰背生疼。
折腾了一夜,害得他眼下泛着青黑,下颌也冒出了胡茬。
“主公…”小檀端着热水进来,见他这副模样惊得手一抖。
魏劭使劲伸了个懒腰,只听浑身的骨节咔咔作响:“真是比行军打仗还累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