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楚玉精心打扮后又特意换上一身簇新的罗裙,提着食盒与琉璃灯笼候在衙署外。
夜风拂过,她忍不住以帕掩唇轻咳,苍白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。
“女郎身子不适?”守门侍卫见她一副病西施的模样,不禁劝道,“秋夜寒凉,不如到值房里等候?”
“无妨的。”郑楚玉柔柔一笑,“表哥还在处理公务?”
那夜冒雨跑去朱夫人的院落密议后,她紧绷的心弦终于松懈,这两日发了热,身子有些虚,但这些都不重要。
郑楚玉拢了拢衣襟,忽然瞧见魏劭的身影出现在石阶上,她一喜,却见小檀先她一步急匆匆奔来。
“男君,魏梁将军于城外求见,有急事禀报。”
魏劭一时不解:“城外,魏梁为何身在城外?”
小檀一愣:“男君忘了,这几日魏梁将军仍在城外照看女君,听说接连几日狂风暴雨,女君已抱病多时了…”
魏劭脚步一顿,这才发觉自己竟将小乔一行人忘在了脑后,祭礼结束已有两日,按理早该安排她们入府才是。
“这两日无人去接她们?”他皱眉问道。
小檀低头:“小檀不知…”
郑楚玉听到二人对话,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,颇为心虚,但稍一盘算又有了主意。
魏劭正欲迈步,忽然嗅到一阵熟悉的暖香袭来,低头定睛一看,是郑楚玉不由分说地跪到了自己身前。
“表哥。”郑楚玉轻唤一声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与欢喜。
“楚玉有要事向表哥禀告,事发突然,楚玉顾不得那许多,贸然前来坏了礼数,还请表哥莫要怪罪。”
魏劭注意到她今日特意描了远山眉,点了绛唇,身侧还放着一个精致的食盒。
这是自那夜雨中分开后,二人第一次相见。
魏劭这几日听闻郑楚玉染了风寒,公务闲暇时曾几次前去探望,却总被素穗以“女郎病容憔悴,不便见客”为由婉拒。
此刻细看,她确实清减了不少。
“病还未好,闹什么脾气?”魏劭声音不自觉地放柔,伸手扶起跪在石阶上的郑楚玉。
少女顺势虚倚在他臂弯里,额头恰好抵在他肩头,发间步摇的流苏轻轻扫过他的下颌。
“日前表哥吩时楚玉接乔女入府,楚玉本已准备罗当,但…姨母对此事另有安排,姨母爱子心切,无论如何总归是为了表哥看想,楚玉便依姨母的意思办了。楚玉事后觉得此事未必合表哥心意,思来想去还是要禀告表哥一声才得安心.…”
魏劭触及怀中人冰凉的指尖,微微皱眉:“长话短说便是。”
郑楚玉双目噙泪:“姨母恐乔女蛊惑人心,对表哥不利,便遣了人…去给乔女送了休书!恳请表哥千万不要责怪姨母!”
魏劭叹了口气,心中清楚,这出戏码必有郑楚玉的手笔。
“知道了。”魏劭望向小檀,“派几个人,带上侍医一同去城外接回女君。”
小檀匆匆离去后,郑楚玉眼波一转,抢先指着地上的食盒软声道:“我盯着厨娘做了好些糕点…表哥这几日都累瘦了。”
魏劭一手虚扶着她,一手提起食盒:“既如此,表妹陪我一同用些?”
郑楚玉见他没再追问休书的事,悄悄松了口气。
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,少女躲在魏劭肩头阴影处狡黠一笑,却被魏劭尽收眼底。
笨是笨了些,但实在可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