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折腰】郑楚玉（2）

一行人骑马入城，郑楚玉忍不住回首望去，只见雨幕中一辆马车孤零零地停在原地。

忽然，车帘被掀起，隐约可见一抹窈窕身影探出半张脸来，虽然看不清面容，但那惊鸿一瞥的轮廓，已显出几分清丽绝俗的风姿。

魏劭似有所觉，低头瞧见郑楚玉怔忡的神色，他不动声色地收紧环在少女腰间的手臂，沉声道：“坐稳了。”

扬鞭策马间，孤零零的马车被远远抛在雨雾之中。

郑楚玉透白的指尖无意识地绕着魏劭的衣角打转，声音轻软得像是浸了蜜：“城外那辆马车里可是乔女？”她顿了顿，又故作懂事地补了句，“表哥可是要等祭礼过后，再正式迎乔女入府？”

马儿踏着稳健的步子前行，魏劭松了松手中的缰绳，垂眸只能看见少女乌黑的发顶，可那刻意放柔的语调里藏着的试探，却分明得很。

有脾气有心计，但都不多，笨得有些让人怜爱。

魏劭：“三代祭礼，乔女本就不便出席。”

郑楚玉忽然仰起脸，娥眉微蹙：“表哥，不如让我留下照看乔女？”她眼波流转，声音又软了几分，“毕竟都是女儿家，相处起来也方便些。”

这话说得体贴，可那双明媚的杏眼里分明藏着别样心思。

兖州双乔的美名她早有耳闻，什么“淮水十分色，双姝占八分”。

郑楚玉不自觉地咬了咬唇，她倒要亲眼看看，这个能让表哥点头迎娶的乔女，究竟生得怎样的天姿国色。

“不必。”魏劭斩钉截铁地回绝后，想起她总是多想的性子，又放柔了语气，“乔氏自有婢女照料。”

他低头看着郑楚玉被雨水打湿的鬓发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责备：“倒是你，孤身一人，连个丫鬟都不带。自己身子骨弱不禁风，还想着照料旁人？”

郑楚玉闻言，唇角悄悄扬起一抹笑，她装作不经意地往后靠了靠，后背轻轻贴上魏劭坚实的胸膛。

莫名的，心头泛起一阵隐秘的欢喜。

乔女美貌又如何，总是比不过她与表哥十余年的情谊。

马车内，小乔放下被雨水打湿的车帘，手指在裙上留下几道深色的水痕。

她面色略显苍白，却仍保持着端庄的坐姿。

春娘叹了口气：“还以为将我们带回渔都，能对咱们好点。”

小乔面色平静：“男君此举，并非有意让我难堪。既是魏家祖孙三代祭礼，我们确实不便出席，理应留在城外。”

“可是女君！”小桃突然直起身子，眼圈发红，“我分明看见男君他…”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，只愤愤地绞着衣带。

小乔眸光微黯，共乘一骑的身影，她也看得真切。

那位依偎在魏劭怀中的少女，想必就是......

“是郑家女郎吧。”小乔轻声道，“听闻自幼养在朱夫人膝下，与男君…情分非比寻常。”

小乔对魏劭本无多少情意可言，但此刻心头仍泛起一丝难言的涩然。

倒不是为着儿女私情，而是随他回城第一日便被折了颜面。

有些委屈，咽下去比说出来体面，小乔只能保持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