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修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,要不是椅子冰冷的触感太过真实,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被教会的成员抓住而出现了死前走马灯。
虽然他一直是主教的手下,但对于吸血鬼是否真的存在,如果存在是否还具有人类的高级思维等问题还保留怀疑态度。而现在,两个传说中的超自然生物就在自己面前,其中一人还是主教从前的合作伙伴,已经死去的约翰·萨姆莎的养子,马修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恐惧还是惊异。
那人好像看出了马修的疑虑,他微微一笑,主动将刀刃对准自己的脸,马修还没来得及制止他,锋利的刀片已经在他的脸上划出了一道恐怖的伤口。
这可不是在表演魔术之类的,马修确信这一点,他清楚地看到金属切割开皮肉的一瞬间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两人却没有一丝惊慌,马修只是一眨眼,那处皮肤便恢复如初,那人将脸上的血迹抹去,笑嘻嘻地对马修说。
“怎么样,现在你信了吧。”
“怎么会……吸血鬼……真的存在……”
马修被这一幕震惊地说不出话,理智告诉他不要轻易相信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,但是眼前离奇的景象又让他不得不相信,自己可能真的见到了传说中的吸血鬼。可是……可是……他打量着眼前的两人,主教和萨姆莎曾经是合作伙伴,所以他也见过珠儿,眼前人的容貌与记忆中的没有丝毫改变,只是皮肤更加苍白了些。而另一个人,尽管脸色惨白,但是面容端正,一双神采奕奕的翠绿眼睛透露着些许狡黠,根据他刚刚说话的口音,马修推断他来自苏格兰地区。
他努力回想着他曾经看过的关于吸血鬼的描述,两人似乎和那种躲在黑暗处面容丑陋还嗜血的怪物一点也搭不上边。
“不要紧张,英格拉姆先生,”珠儿开口道,他的声音还是和马修记忆中一样轻柔,在此时却多了一分阴森,“人第一次见到自己认知以外的事物都会感到难以置信的。”
那人见马修还是在犹豫,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,换了个姿势,将腿架在椅子的把手上,右手转着那把还带着血迹的餐刀。
“先自我介绍一下,我是金达莱· 费里德·w·莱昂那多·巴弗尔,或者你也可以叫我‘基斯梅特’。”
墙上的火炬被逐个点燃,暖黄的光线照亮了阴暗的环境,可是待人看清楚究竟后,才感到毛骨悚然。空气中弥漫着腐木与熏香交织的气息,墙上被挖出一个个整齐的矩形缺口,如同一口口棺木,而里面放置的,正是已经干枯的尸体。它们穿戴着金银珠宝,被整齐得挨个放在缺口里,关节处被人用铁丝细致地缝合,好叫他们不会因为风化而散架。
梅尔基利亚拖着长袍,踏着盘旋的台阶,走到最下层的墓穴中,这里距离地面有几百米之深,即使是呼吸声也清晰可闻。梅尔基利亚用最后的力气坐在靠着正墙的王座上,随后他松开了握着权杖的手,将它靠在墙壁上,此时的他像个真正的老人一样,卸去了繁复的饰品,露出沧桑慈悲的面容,他环视了一圈镶嵌在墙壁上的尸体,以及正对着他的十字架,沉重地、疲惫地叹了一口气。几名随从托着干净的毛巾和嗅盐送到他面前,梅尔基利亚不语,只是任由随从擦干净脸上的灰尘,然后闻了几下嗅盐。
“逃跑的那个人,怎么样了。”回复了些精神,他便对随从说。
“非常抱歉,主教大人,因为突如其来的火灾,我们没有抓住他。”
随从低着头,充满歉意地说,梅尔基利亚倒是表现得很平静,他只是挥了挥手,示意对方可以退下了。在随从临走时,梅尔基利亚又问道。
“马修那家伙,有消息了吗。”
“非常抱歉,主教……我……我们确实在第一时间就搜遍了佛罗伦萨的每一个角落,但这家伙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。”
梅尔基利亚没有继续说话,他只是盯着十字架,沉默了许久。有几个修道士在墓穴的几个暗门内进进出出,手里夹带着书本和各种实验仪器,在这个庞大而四通八达的宫殿里,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。
他回想起在他几十年前刚来到佛罗里达时,无意间发现的这座地下墓穴,当时教会的人都认为这是上帝的奇迹,于是他们将尸体们重新拼接,给它们披上丝绸,戴上最好的宝石;他们亲吻尸骨的双手,将它们整齐地安葬在墙上的坟墓里。梅尔基利亚是这事最大的推动者,他也借此坐上了主教的位置,时至今日,这里已然成了他秘密的王国,而那些华丽的尸骨是他最忠诚的守卫,也是将来他死后最好的殉葬者。梅尔基利亚看着自己的杰作们,没有苛责随从的办事不利,只是缓慢却不容置疑地下令。
“再给你们三天时间,不管那家伙躲在哪里,都要给我找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