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堂的天花板在九月一日的夜晚诡异地晴朗，星象排列成美蒂斯从未见过的图案——那是炼金术中代表"溶解与凝结"的星图，意味着旧事物正在消亡，新事物即将诞生。她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末端，面前摆着一盘冷掉的羊肉，刀叉摆成炼金阵的符号，把肉块分割成完美的黄金比例。

德拉科坐在她对面，领口别着崭新的级长徽章，银蛇在绿光下像条活物。但他没动食物，只是盯着她，眼神里有种被背叛的愤怒："我父亲让我离你远点。他说你暑假里炸了古灵阁的金库。"

"713号金库。"美蒂斯纠正，叉起一块羊肉，"我没炸，我收了。"

"收了？"

"收了。"她把肉送进嘴里，咀嚼，吞咽，像在品尝秘密的味道，"现在，我母亲的灵魂，在我身体里。邓布利多再也拿不走了。"

西奥多从《预言家日报》后抬眼："魔法部在查。福吉震怒，说要逮捕所有接触过金库的人。"

"让他查。"美蒂斯喝了口南瓜汁，"查到最后，只会查到马尔福家头上。毕竟，713号金库的原始归属，是布莱克。"

布雷斯噗嗤笑了："阴险。"

"彼此。"美蒂斯放下杯子，"你父亲寄来的人鱼心脏，我收到了。品质不错，但不够老。下次记得要百年的。"

"百年的更难找。"

"所以更值钱。"她擦擦嘴，"炼金术的第一守则，等价交换。你父亲用心脏买平安，我收下了，就不会让魔法部动扎比尼家。"

德拉科听不下去了，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在石板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："你们当着我的面讨论这些？当我是空气？"

"不。"美蒂斯抬头，黑眸平静得像两口井，"当你是合作伙伴。德拉科，你父亲把你推出来了，推到我这边。你现在有两个选择——要么假装恨我，继续给他通风报信；要么真的恨我，然后发现恨我的人，最后都死了。"

德拉科的脸刷地白了。他想起暑假里父亲把家徽戒指收回时的眼神，像在放弃一件残次品。

"我……"他张了张嘴，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，"我不知道。"

"那就慢慢想。"美蒂斯把一盘没人碰的布丁推到他面前，"想清楚了，再吃。没想清楚之前，饿肚子能让你保持清醒。"

她站起身，黑袍在绿光下像片夜色："现在，我去见见我们的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。"

"洛哈特？"西奥多皱眉，"那个草包？"

"草包才好用。"美蒂斯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，"他脑子里装的全是遗忘咒和吹嘘。正好，我需要个会忘事的证人。"

她走向教师席，洛哈特正用他标志性的闪亮笑容对付一块羊腿，牙齿白得晃眼。他看见美蒂斯，立刻站起来，伸出手："哦！莱雅小姐！我读过你母亲的著作，《根源炼金术浅析》！天才般的想法，虽然……有点疯狂。"

"疯狂是莱雅家的传统。"美蒂斯没握手，只是微微欠身，"教授，我想请教个问题。遗忘咒能忘到什么程度？"

"哦，这个我擅长！"洛哈特立刻进入教学模式，"最深层的遗忘咒，可以抹去一个人关于另一个人的所有记忆。就像……就像那个人从没存在过。"

"如果我想让一个人忘记自己是棋子呢？"

洛哈特愣了愣，笑容有点僵："这个……理论上可行，但实践起来……"

"实践我来。"美蒂斯打断他，"你只需要教我怎么念咒。发音要准确。"

"这不符合规定……"

"规定是邓布利多定的。"她压低声音，"而邓布利多，现在管不了我。"

她说得轻，但洛哈特听懂了。他的笑容裂成碎片，露出底下真实的、惊恐的表情："你……你知道了？"

"我知道很多事。"美蒂斯转身，留给他一个背影，"比如，你那本《与巨怪同行》的第二章，忘提了一个细节——巨怪其实是被蛇佬腔操控的。而蛇佬腔,现在是我。"

她走回斯莱特林长桌,没看洛哈特惨白的脸色。她只需要埋下种子,种子会在最需要的时候发芽。

分院仪式开始了,新生们排成长队。美蒂斯没兴趣看,她在桌下摊开活之书,母亲留下的字迹在自动浮现:

"女儿,邓布利多的凤凰,每隔七年会涅槃一次。今年是第七年,它会选新主人。"

"别让它选你。"

美蒂斯合上书,抬头看向教师席。邓布利多正用勺子敲杯子,示意大家安静。他身边的凤凰福克斯,正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,死死盯着她。

像在看食物。

像在看同类。

像在看——

下一任主人。

美蒂斯对着凤凰,无声地做了个口型:

"你做梦。"

凤凰发出一声尖细的鸣叫,像被踩了尾巴。

邓布利多皱了皱眉,但笑容不变:"看来福克斯今晚有点兴奋。"

"或许是闻到死亡的味道了。"美蒂斯轻声接话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周围几个学生听见。

死亡。新生们倒吸冷气。教授们脸色各异。只有斯内普,在黑袍下悄悄比了个手势——那是炼金术士的暗号,意思是"继续"。

分院帽被放在三脚凳上,破破烂烂,却散发着强大的魔力。美蒂斯能感觉到,它也在看她,帽檐下裂开的嘴像在笑。

"又见面了,疯子。"它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。

"又见面了,骗子。"她回敬。

"今年想进哪个学院?"

"我已在地狱,何须再选。"

分院帽沉默,然后大笑,笑声像锯木头:"好!好!疯子配疯子,绝配!"

第一个新生走上去,是个红头发的小姑娘。分院帽刚碰到她头发,就尖叫:"格兰芬多!"

小姑娘欢呼着跑向格兰芬多长桌,被韦斯莱双胞胎接住,又是一家人。

美蒂斯没看。她在桌下继续翻活之书,母亲留下最后的警告:

"小心日记本。那不是魂器,是门。汤姆·里德尔的门。"

"门通向他的童年,也通向他的弱点。"

"毁掉门,需要童年的爱。"

"你需要找到那个人。"

"那个人,是……"

字迹在这里中断,像被刀切断。美蒂斯合上书本,眉头紧锁。她知道日记本,知道密室,知道蛇怪,但她不知道"那个人"是谁。

需要童年的爱。

谁的爱？

莉莉的？不可能，莉莉死的时候汤姆已经是伏地魔了。

阿布拉克萨斯·马尔福？那老混蛋只会给汤姆灌输纯血论。

邓布利多？他那时候只管汤姆管得太晚。

那还有谁……

她正想着，分院帽突然喊出一个名字："多洛雷斯·乌姆里奇！"

礼堂瞬间安静。

乌姆里奇？那个粉蛤蟆？她不是魔法部的吗？

一个矮胖的女人走上台，脸上堆着假笑，短卷发上别着蝴蝶发夹。分院帽刚碰到她头发，就发出一声厌恶的呻吟："哦……梅林啊……斯莱特林！"

斯莱特林长桌爆发出稀稀拉拉的掌声，更多的是窃窃私语。美蒂斯盯着那个女人，脑子里飞速运转——原著里没有这一段。乌姆里奇应该明年才来霍格沃茨，而且是以高级调查官的身份，不是学生。

除非……

除非邓布利多提前把她弄进来，当作监视斯莱特林的棋子。

美蒂斯冷笑。邓布利多果然没闲着，713号金库的事让他慌了，开始往学校里塞眼线。

她举起手，对乌姆里奇做了个礼貌的点头。那个女人看见她，假笑更深了，扭着身子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另一端，正好在美蒂斯对面。

"莱雅小姐，"她声音甜得发腻，"魔法部让我转告你，713号金库的调查，需要你配合。"

"配合什么？"美蒂斯没抬头，继续切她的羊肉，"配合他们查出真相？还是配合他们编造真相？"

乌姆里奇脸上的笑僵了僵："小姐，谨言慎行。魔法部……"

"魔法部是白痴的集合地。"美蒂斯打断她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半个长桌听见，"如果有脑子，就不会让福吉当部长。"

几个斯莱特林倒吸冷气。乌姆里奇的脸涨成猪肝色，但她没发作，只是从袍子里掏出个小本子，开始记。

美蒂斯瞥了一眼，本子上写的不是她的名字，是"德拉科·马尔福"。

懂了。邓布利多要动的不是她，是马尔福家。乌姆里奇是来找德拉科麻烦，顺带敲打她。

她放下刀叉，对德拉科说："你父亲寄给你的龙心弦，还在吗？"

"在。"德拉科立刻明白她的意思，从袍子里抽出那根心弦，"怎么了？"

"借我。"美蒂斯拿过来，绕在手指上，对着乌姆里奇晃了晃，"魔法部不是想知道713号金库怎么炸的吗？这就是答案。"

乌姆里奇眼睛一亮："你承认了？"

"我承认了。"美蒂斯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把龙心弦拍在桌上，"这玩意儿，马尔福家用来炸金库。不信？查啊。"

她转身就走，没回长桌，直接走向礼堂大门。乌姆里奇想拦，被斯内普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
"教授！"她尖叫，"她藐视魔法部！"

"她藐视的是白痴。"斯内普冷淡地说，"而你，乌姆里奇女士，在我的学院里，最好别学那些官僚做派。"

他站起身，黑袍翻滚，像片移动的夜色："现在，所有人都去禁林边缘集合。那里有条怀孕的独角兽，需要保护。"

学生们愣住。美蒂斯停在门口，回头，对斯内普比了个炼金暗号——"计划开始"。

斯内普微不可察地点头。

乌姆里奇还在尖叫，但没人理她。学生们涌向大门，德拉科经过她身边时，轻声说："欢迎来到斯莱特林，癞蛤蟆。这里，疯子说了算。"

他跟上美蒂斯,西奥多和布雷斯紧随其后。四人组在走廊里形成个移动的堡垒,绿银相间的袍子像面旗帜。

"你疯了。"德拉科说,声音在抖,"当众挑衅魔法部……"

"魔法部是纸老虎。"美蒂斯打断他,"真正的威胁,在禁林里。"

"独角兽?"

"蛇怪。"她纠正,"卢修斯·马尔福,把日记本放进学校了。就在我们吃饭的时候。"

三人同时僵住。

"你怎么知道?"西奥多问。

"因为我闻到了。"美蒂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"炼金术士的鼻子,能闻出恐惧的味道。现在,整个学校都在恐惧,除了我。"

她推开走廊窗户,冷风卷着雪灌进来。她对着风雪吹了声口哨,声音像蛇,像渡鸦,像所有被诅咒的生物。

几秒后,一条巨大的黑狗从禁林边缘跑来,眼睛是深邃的琥珀色。

"小天狼星。"美蒂斯轻声说,"来得正好。"

黑狗在窗下停住,抬头看她,眼神里有种被解放的疯狂。

"去找你侄子。"她命令,"告诉他,布莱克家的叛徒,回来了。"

黑狗转身,消失在风雪里。

德拉科看着这一幕,脸色惨白:"你……你认识那条狗?"

"认识。"美蒂斯关上窗,笑得像个孩子,"它是钥匙之一。你父亲,也是。"

"我父亲?"

"他以为自己在下棋。"她转身,走向禁林,"其实,他只是棋盘。"

"而我们,"西奥多接话,眼神狂热,"是棋手。"

"不。"美蒂斯纠正,"我们是疯子。疯子,从不按规则下棋。"

她走进禁林,黑袍在雪地里像滴墨,晕染开来,吞没一切。

而在她身后,礼堂的门被猛地推开,乌姆里奇冲出来,尖叫着:

"抓住她!抓住那个疯丫头!"

但没人动。

因为所有人都闻到了——

禁林里,蛇怪苏醒的味道。

像死亡。

也像,重生。

美蒂斯没回头。她只是对着风雪,轻声说:

"来吧,汤姆。"

"让我们,把这个世界,重新炼一遍。"

"从霍格沃茨开始。"

"从斯莱特林开始。"

"从你我开始。"

风在回应。

像哭。

也像,笑。

圣诞节的雪,终于停了。

但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
某不知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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