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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烛审敌牵旧影,药香缠语漏心言

不逢春日逢朝阳

黑衣人被亲兵反剪着胳膊押走时,溪畔的月光正斜斜淌过青石。尘锦玉用银枪挑着那包没炸开的烟硝,往竹丛里一丢,火星“滋啦”一声灭了,倒惊起几只夜虫。

“回营审?”吴念收了铁枪,见他粉衫下摆沾着的血渍被溪水浸得发暗,伸手想扶,又想起方才他持枪时利落的样子,手在半空顿了顿。

尘锦玉倒先迈开步,银枪往肩上一扛,粉衫被风掀起个角:“总不能在溪畔审——难不成让归春当记录官?”他偏头时,见吴念还站着不动,挑眉笑了,“腿又疼了?”

“没有。”吴念闷声跟上,铁枪的红穗扫过尘锦玉的银枪红缨,缠在一处又分开。归春在两人肩头来回飞,一会儿用喙啄啄吴念的铜片,一会儿又蹭蹭尘锦玉的银发,倒像在催他们走快些。

到军营时,天已微亮。亲兵早备好热水和药箱,见两人并肩进来,一个粉衫沾泥却眼尾带笑,一个玄袍染血却肩背放松,都愣了愣,低头把东西往案上一放就退了出去。

帐内烛火刚换过新的,燃得噼啪响。吴念解下铁枪靠在帐柱上,红穗扫过柱上刻的军功记,簌簌落了些灰——方才握枪太急,指腹被枪柄磨出道浅痕,此刻渗着点血,倒和尘锦玉银枪上未擦净的血印隐约相衬。

尘锦玉蹲在案边翻药箱时,粉衫下摆的泥蹭在凳角,他浑不在意,捏着块浸了烈酒的布巾递过去:“擦干净,别沾了尘土发炎。”吴念没接,反倒拽了拽他的袖口——那处被刀划开的口子裂得更深,白纱裹着的小臂泛着红,显是方才缠斗时扯动了旧伤。

吴念把布巾塞回他手里,“先处理你的。”

尘锦玉挑眉笑了笑,低头用布巾按在伤口上时,指节绷得泛白,喉间却没漏半点声。归春蹲在他肩头,用翅膀替他挡着烛火的烟,小脑袋歪着瞧那被捆在柱上的黑衣人,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说吧。”吴念转身时,声音沉了下来。烛火照在他侧脸,眉骨的阴影拉得很长,“谁派你们来的?目标是我,还是他?”

黑衣人梗着脖子啐了口血沫:“要杀要剐悉听尊便,休想套话。”

尘锦玉突然“嗤”地笑出声。他刚用绷带缠好胳膊,正用牙咬着绳结系紧,抬眼时银发垂在颊边,眼尾的泪痣在烛火下泛着冷光:“你腰间令牌角缺了半块,是去年秋猎时被熊爪拍的吧?羽林卫的制式,倒装得像江湖死士。”

黑衣人浑身一震,脸色霎时白了。吴念眸光一凝——羽林卫归京营直辖,若真是他们……

“看来是我说对了。”尘锦玉慢悠悠起身,从药箱底层摸出个小瓷瓶,倒出粒黑褐色的药丸,“这是‘透骨香’,嚼碎了不会死人,就是骨头缝里会痒三天三夜……”

话没说完,黑衣人已抖着嗓子喊:“我说!是李统领!他说吴将军手握兵权太久,碍了旁人的路!”

“李统领?”吴念捏紧了拳,指节咔咔响。李嵩是京营老人,向来对他和颜悦色,竟藏着这心思。

尘锦玉却屈指弹了弹药丸:“不对。你靴底沾着西山大石坡的青泥,李嵩的人近半年没去过西山。倒是上个月调去西山卫的赵参将——当年和演武场那老兵是同乡吧?”

黑衣人彻底瘫了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吴念猛地想起——当年演武场找他麻烦的老兵,姓赵。

帐内静了片刻,亲兵把人拖下去后,吴念转身见尘锦玉正把药丸倒回瓶里。

“你留在竹屋,是为了盯京营的动静?”吴念走过去,替他把药瓶收进箱里,指尖碰过他手背,那处还带着晚风吹过的凉意,像刚从溪畔捞过月光似的。

尘锦玉没接话,却扯了扯他腰间的铜片,红绳被磨得发亮:“你编新枪穗时,多缠了圈金线吧。银枪配红穗,加道金线才好看。”

吴念懂了。他低头看尘锦玉的发顶,银发在烛火下泛着光,忽然按了按他的后颈——那里的肌肉还绷着,显是方才动手时攒了力。

“疼吗?”声音放轻了些。

尘锦玉僵了僵,没躲,只闷声道:“没你当年战场上挨的那刀疼。”

归春还在帐顶扑棱着翅膀打旋,亲兵端来盘桂花糕刚搁案上,尘锦玉已捻起一块往嘴里送。糕上的糖霜融得快,沾了点在唇角,像落了粒碎雪。吴念没说话,只抬指轻轻蹭了蹭他唇角——指尖刚碰到那点甜,尘锦玉嚼东西的动作顿了顿,眼尾却悄悄弯了下。

两人没再说话了。烛火把影子投在帐壁上,交叠在一处,像方才在溪畔并肩持枪时那样,密得分不开。吴念闻着药香混着桃花味,忽然觉得帐外的夜再深也不怕了。

“明早教我枪尖抖花?”

尘锦玉嚼着糕点头,眼尾弯起来:“先把你编穗子的手艺亮出来看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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