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穗勾旧忆，续前缘

“尘锦玉……”吴念将这三个字在齿间反复碾过，目光如炬，死死锁在对方转身时飘起的粉衣衣角上。那衣摆绣着的半开桃花在晨光里

尘锦玉的视线落在铜片上时，舀药的手猛地一歪，褐色药汁溅在灶台上，烫出一小团白雾。他慌忙移开目光，去够旁边装着薄荷的罐子：“不过是块废铜，将军怎么还当宝贝似的揣着？”虽是这么说，但他往要灌你撒薄荷的手不禁抖了抖。

吴念突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。他手一用力，尘锦玉小臂上的绷带顿时松了一些，吴念这才得以窥探到他那小臂上的伤——那伤口的形状，分明是被枪尖划破时，下意识蜷缩手指造成的撕裂伤。

“当年在演武场，我被军队里的老兵用刀背打时你就用枪尖挑飞老兵的刀，枪穗扫过我脸颊时，掉的就是这个。”吴念的声音压下去了一些，“你说不是你，那这铜片上的‘尘’字，还有你手腕上的伤，怎么解释？”

灶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只有药罐还在“咕嘟”作响，熬着一屋子化不开的沉默。尘锦玉却偏过头，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：“将军真是……越说越离谱。”他的声音软了些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，“我不过是个教书先生，哪会什么枪法？”

“那昨夜用枪敲晕刺客的是谁？”吴念逼近一步，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银发，“据我所知，我那柄枪可是足足六斤二两，那些刺客可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东西，寻常人莫要说打斗，就是想要拿稳都难，你既然能打过他们，定是有点儿真功夫在身上，还有那窗边的红穗子，你小臂上的伤——尘锦玉，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？”

尘锦玉被他逼得退到灶台边，后腰撞上发烫的药罐，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吴念慌忙松开手，想扶他却被躲开。只见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铜片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背面的刻字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：“将军倒是记得清楚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他把铜片塞回吴念手里，转身去熄火，“药凉了。”语气没有丝毫波澜，可吴念却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，指节攥得发白。

这时，门外传来归春的啾啾声，那小肥鸟扑棱棱飞进来，嘴里叼着根红绳——正是吴念枪穗上断了的那半截。它径直飞到尘锦玉肩头，在他肩头立住了脚跟。

“你看，连归春都比你诚实。吴念。突然顿住，目光落在尘锦玉肩头的那只小肥鸟身上，目光中掺杂了一些不易察觉的柔和，问道:”这小东西叫……归春？“尘锦玉没有应声，只是点了点头，随后自顾自地轻拂着归春的羽毛，发梢垂落，恰好挡住了他嘴角的笑意”吴念突然笑了，笑声里带着点释然，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。他走上前，“尘锦玉，我不管你是什么人，当年护我的是你，昨夜救我的也是你，这点总做不得假。”

尘锦玉背对着他，肩膀微微发颤。过了许久，才听见他闷闷的声音：“那又怎样？将军难不成还要报答我？”

“是。”吴念的回答干脆利落，“我会报答你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在对方被阳光镀上金边的银发上停了停，补充道，“比如……每天来帮你劈柴挑水，顺便……讨块桂花糕吃。”

灶间的药香突然变得清甜起来。尘锦玉猛地转过身，凶巴巴地扬起手里的竹勺：“谁要你劈柴挑水？我这里的柴够烧到冬天！”话虽如此，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，“你既受了伤，就安分些待着，别再瞎折腾。眼下最要紧的，是先把伤养好。”

吴念看着他眼里的光，突然觉得左肩的箭伤和左腿的疼都轻了。他攥紧手里系着红绳的铜片，郑重地点头：“好，我听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