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书标签: 影视同人  CP乾燕  新人新书求收藏     

第四十七章 她的底气 源自于他

乾燕之误栖龙枝

科尔沁使臣离京那日,小燕子才稍稍觉得轻松了一些。

那天晚上,养心殿的灯火却一直没有熄。

小燕子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人走了,她才后知后觉,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日乾隆在殿上说的那句话,“朕早有安排。”

他说的不是“朕会考虑”,不是“容后再议”,不是“此事不急”,他直接说:她的婚事,百年之后再议。等于告诉全天下,她的事,朕说了算。

她盯着帐顶看了很久,然后一骨碌爬起来,披了件外衣,没叫明月彩霞,自己提着灯笼往养心殿走去。

守夜的小路子远远看见一个鹅黄身影从宫道上飘过来,刚要通报,被她一个手势止住。

她轻轻推开养心殿的门,里面只点了一盏纱灯,御案上堆着成山的折子,他靠在龙椅上,手里还捏着一本摊开的奏折,头侧向一边——睡着了,

小燕子走近些,低头看那本折子,不是言官的弹劾,是内务府呈上来的册封档草本。

翻开的那一页上压着他御笔亲批的几行朱砂,她的新封号、新姓氏、新身份,每一笔都写得端端正正,连写到她名字时笔锋都比别的字更慢更重。

小燕子笑了,原来,背地里,他给她早就铺好了路,身份有阻,他便已经想好了要为她换一个全新的身份。

她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了很久,然后伸手轻轻把那本折子从他手中抽出来,搁在案上,又拿起一旁的外衣盖在他身上。

他没醒。

她蹲下来借着那盏纱灯微弱的光看他睡着的样子,眉头微蹙,鬓边多了几根白发,嘴角却有一道极浅极浅的弧度,像是在梦里做了什么好事。

她蹲在那里用手背捂住嘴,眼泪无声地淌下来,一滴一滴落在袖口,洇成深色的暗花。

不是因为难过,是因为她再也不怕了。

以前她总是怕,怕他不顾一切护着她会害了他自己,怕时间长了那些非议和压力会把他也磨掉。

可现在她蹲在养心殿的纱灯下,看着他为她写下的每一笔御批,忽然就什么都不怕了。

他答应过她的事,每一件都在做。

她的底气,源自于他。

不是说说而已。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:“弘历,以后换我来护着你。”

他没有醒,但她觉得他眉心的蹙痕似乎松了一瞬。窗外起了风,小路子在殿外探头探脑,她站起身把手指放在唇边朝小路子做了个“嘘”的动作,然后悄悄退了出去。

回到漱芳斋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,她钻进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,枕头是湿的,嘴角是弯的。

第二日清晨,太和殿早朝。

乾隆昨夜看折子到近三更,晨起时眼底还泛着淡淡的青灰。

但大臣们发现,皇上今日心情出奇的好,平日早朝皱眉至少十几回,今日从头到尾嘴角都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工部尚书奏黄河决口,他只说了句“知道了,着户部拨款,工部督办”,没有训人。

礼部侍郎奏秋闱考题泄露,他也只说了句“三法司彻查,不必回奏”,没有摔折子。

连平日里最怕被点名回话的户部老尚书出来报秋季钱粮收成时,皇上居然破天荒地说了句“辛苦了”,老尚书差点当场腿软,退下时连朝珠都抖了。

散朝后傅恒在廊下追上福伦,压低声音问今天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,皇上这脾气好得不像话。

福伦想了想,说了句高深莫测的话:“昨天科尔沁的人走了,蒙古求娶的事也彻底翻了篇。”

傅恒恍然大悟,“原来如此。”

漱芳斋里,小燕子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,她今日要去乾清宫陪他一起用早膳。

乾隆正在批折子。

小路子通报格格来了时,他头也没抬地“嗯”了一声,对于她,他自然无比熟悉,他已习惯到不需要抬头,光听脚步声就能认出是她。

“弘历,我来陪你一起用早膳呀。”

她进殿后看着他就笑了,边说边绕到他身后,一双温热的手极轻极轻地搭上了他的太阳穴,指尖微微发颤,指腹用力却不均匀,东一下西一下,毫无章法。

他手中朱笔一顿。

“朕的格格今天是转了性了?不光陪朕用早膳,还附赠按摩?”

“我不是一直如此吗~”她声音奶凶奶凶的,手指却更轻了,“我只是想……”她的声音渐渐小下去,手指停在他额角一道极浅的细纹上,“想让你放松一些,哪怕就一点点。”

他把朱笔搁在砚台上,然后抬手按住她放在自己额角的那只手,她的手背温热,他的掌心更烫。

“朕以前觉得,松不下来是因为江山太重。现在......现在更不敢松懈了,万一你被别人抢走了呢~”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软下来,像在跟一个很亲近的人商量一件很重要的事,“今天朕难得清闲,带你去骑马。”

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,亮得像很多年前她刚进宫时在围场里第一次见到梅花鹿的那一刻,“真的?!”

小路子在旁边拼命使眼色,皇上您折子还没批完呢,乾隆假装没看见,站起身拉住她的手就往外走,跨出门时补了一句:“传旨,今日秋高气爽,朕与还珠格格同赴西苑马场,军机处有急事晚些再议。”

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,留下小路子原地抱着一堆折子差点哭出声来,他怀里最上头那本正是今早刚送进来的蒙古边界驻防折子,盖着“加急”字样。

但小路子什么也没说。

因为他看见皇上跨出乾清宫门槛时,难得地笑了一下,不是朝堂上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,是眼角弯下去、发自内心的那种笑,那种笑他只在还珠格格出现时才能见到,每次都像是卸下了一整副盔甲。

马场的草已经黄了大半,秋风吹过来时带着干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,天空高远澄蓝,几朵云懒懒地飘着,远处有鹰在盘旋。

小燕子牵着飞儿站在马场入口,仰头看天,深呼吸了一口,她好久没来了,她低头摸了摸飞儿脖子上的鬃毛,飞儿打了个响鼻,像是在埋怨她这么久不来看它。

“它比你记仇。”乾隆走过来,牵着他那匹乌云踏雪,和她并肩站着。

“飞儿才不记仇,”小燕子把脸贴在马脖子上,蹭了蹭那柔软的鬃毛,“飞儿最懂事了。不像某些人——知道我怕花盆底摔跤,竟让针工局给我做了防滑底,你这是看不起谁呢。”

“朕是舍不得看你摔,上次宴会上你穿花盆底下台阶差点崴了脚,朕刚好看见了。”

她愣了一下,下意识说你怎么会看见,你那时候正在跟科尔沁的世子说话。

他翻身上马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说了句,“朕看你,不需要用眼睛。”

他策马先跑了出去。

她骑在飞儿背上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,隔着满殿的人群,他在应付蒙古使臣、宗室亲王、朝堂重臣,却还能注意到她下台阶时一个微小的趔趄。

那不是偶然注意到的。

是一直在看她。

她打马追上去,飞儿今天格外兴奋,一路飞奔过枯黄的草地,风在耳边呼呼地响,她把身子伏低贴在马背上,闻着马鬃混合汗水和青草的味道,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。

她回头喊他:“弘历!我们比赛!谁先跑到湖边谁赢!”然后也不等他回答,双腿一夹马肚,飞儿箭一样窜了出去。

他在后面看着她策马飞奔的背影,看着那件鹅黄斗篷被风鼓起来像一面小旗子。

她回头喊他时笑得很大声,那笑声在空旷的马场上飘开,混着马蹄溅起的碎草屑和秋日干燥的风,是这几个月来最亮的一嗓子。

他从前也听过很多人笑——嫔妃们用帕子掩着嘴笑,大臣们低眉顺眼地笑,宗亲们觥筹交错间虚与委蛇地笑,只有她笑的时候整片马场都是活的,连远处盘旋的那只鹰都跟着打了个旋。

湖边没有成片的野花了,秋意已深,草色枯黄,只有湖面被风吹皱,波光粼粼。

她把飞儿拴在柳树上走到湖边蹲下,掬起一捧水,转头往他袖子上弹水珠。

他挑眉道:“敢弹朕?”

她便一边笑一边跑,他追了两步就将人捉住,把她整个圈进怀里。

小燕子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,那力道像飞儿在撒娇,然后就不动了,靠在他胸口喘气,呼出的白雾和他的呼吸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。

“弘历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那日在殿上说我的婚事要百年之后再议,百年之后我都变成老太太了,你还会娶我吗。”

他低头看她的眼睛,认真地想了想,然后认真地回答:“朕下一世,下下世,都先预约。”

“你以为你是算命先生啊还管下辈子。”她噗嗤笑出来,嘴上说着,眼眶却慢慢红了。

不是因为难过,是因为他说“下一世”的时候,语气和他批折子时一样郑重。

他是真的相信有来世,他是真的想把每一世都预约给她。

湖对岸的芦苇丛里忽然飞起一行白鹭,它们排成人字形往南飞,翅膀划过澄澈高远的天空。

小燕子靠在他肩头看着那行渐渐远去的白鹭,忽然觉得那只鹰一直在云中盘旋,不急不缓,仿佛连天边那双翅膀都在替他们丈量以后。

她抬起头把他的脸扳过来对着自己,眯着眼睛笑了起来:“弘历,我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怕了。”

“怕什么?”

“当然是~怕你的恩宠不长久,怕你有一天会变。”

“结果呢?”

“结果我发现,不是你的恩宠长久,是你这个人,压根就没有变过,从围场第一次见到你,到现在。”

她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,“被坚定爱着的人才有底气,你没变,我就不怕了。”
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。

湖面上倒映着一匹乌云踏雪和一匹枣红马,马背上没有人。

芦苇深处忽有一对不知名的水鸟交颈划过水面,带起一圈圈极细极细的涟漪,像那年他在漱芳斋教她写“燕”字时笔尖不经意洇开的墨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