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棋局拉开 棋子落位

回到漱芳斋后，她将自己埋进被子里，无声地流泪，前有乾隆步步紧逼的深情，后有皇后、令妃冰冷严厉的警告，她像被架在火上烤，进退维谷，左右皆是无底深渊。

紫薇守着她，心疼得无以复加，却也毫无办法，她和小燕子一路走来，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，她明白，这是死局，深宫之中的女子，如何能与皇权，与体统对抗？

景仁宫

皇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，容嬷嬷贴心的上前为她揉着肩膀。

“娘娘，依您看，还珠格格会听话吗？”

皇后闭着眼假寐，沉声道：“她是个聪明汉子，知道怕了，就会听话，本宫担心的是皇上那边......”

她的嘴角带着一抹悲凉的笑，她想起乾隆这些年对她日益冷淡的态度，想起他对小燕子那份不同寻常的执着，以及无时无刻的偏爱与看重，心中涌起一阵无力与悲哀，“本宫能吓住小燕子，却管不住皇上，只盼着，老佛爷那儿能把握住大局，早些定下她的婚事。”

此刻的皇后还不知乾隆早已把老佛爷这尊大佛稳住了。

“对了，娘娘，您让老奴去查递纸条的人......”

“查到了吗？”

“有些眉目，指向延禧宫那位，但手法干净，没有确凿证据。”容嬷嬷如实禀报道。

皇后睁开眼，眼中闪过冷光，“果然是她，也好，本宫就且看看，这位令妃娘娘到底想在这潭浑水里，摸到什么鱼。”

纸条的风，从延禧宫吹到了景仁宫，又化作凌厉的冰雹，狠狠地砸在了漱芳斋的屋顶上，而这场由一张纸条引发的连锁反应，才刚刚开始，真正的风暴，悄然开始酝酿，这座皇宫犹如一个巨大的棋盘，每个人都各怀心思，小心翼翼地落下自己的棋子，而这棋局中央那个最无辜也最关键的棋子，她的命运，正被无形的力量推向不可预测的漩涡。

而景仁宫发生的一切，也并未逃过延禧宫的眼睛。

傍晚时分，令妃正对着面前的铜镜卸妆，腊梅在一旁低声禀报：“......还珠格格和紫薇格格在景仁宫待了将近一个时辰，出来时，还珠格格脸色煞白，眼睛红肿，还是紫薇格格搀扶着离开的，咱们的人隐约听见皇后娘娘似乎发了很大的火，殿内伺候的宫女奴才全都被赶出来了。”

明明是皇后屏退了众人，传到令妃这儿的时候就已经变了味。

在这个皇宫里，没人会关注所谓的真相，看见的，揣测的，都可以当成事实一般渲染。

令妃取下一支赤金点翠步摇，在手中把玩着，铜镜中映出她几分得意的笑脸，“皇后素来性烈，尤为看重祖宗礼法，眼里最是揉不得沙子，本宫那‘薄礼’，她想必是笑纳了。”

腊梅有些不解，“娘娘，咱们为何不自己......？”

“自己出面？”令妃轻笑，将步摇放入妆匣，“那岂不是引火烧身？乃是下下策，本宫可不会干这么愚蠢的事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，皇上如今的心思全在漱芳斋，咱们此时凑上去，只会让他心生厌烦，觉得咱们拈酸吃醋，眼中容不下小燕子，皇后不同，她是中宫，统摄六宫，维护纲常体统是她的本分，由她出面敲打小燕子最是名正言顺。”

“可若是皇后娘娘处置了还珠格格，皇上岂不是要怪罪皇后？毕竟之前皇后就屡次因为还珠格格而触犯龙颜，到时候娘娘您......”腊梅面带担忧道。

令妃转过身，烛光下的她面容温婉依旧，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精明的冷光，“皇上怪罪皇后，那不是更好吗？帝后离心，对本宫有何坏处？至于还珠格格......”她顿了顿，语气莫测，“皇后娘娘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，至少现在不会，她只会逼还珠格格自己远离皇上，或是......尽快嫁人。”

“嫁人？”腊梅眼睛一亮，顺着令妃的话头道：“若是还珠格格嫁了人，那皇上总该死心了吧？到时候，娘娘依旧是宫里最得圣宠的主子。”

“死心？”令妃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，摇了摇头，“皇上若真的那么容易死心，就不是皇上了，不过，嫁了人，至少明面上皇上不能再像现在这般毫无顾忌的往那漱芳斋跑了，这宫里的脏水，也能泼到别人身上去了。”

她指的是流言蜚语。

“那娘娘，咱们接下来......”

“接下来，自然是继续当好咱们的‘解语花’。”令妃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漱芳斋的方向，夜色中那处宫殿灯火通明，“皇上在皇后那儿受了气，或是心绪不佳时，总会想起本宫的温柔体贴，咱们只需静待时机，在皇上最需要的时候，递上一杯暖茶，说几句贴心的话，让皇上知道，这宫里，本宫最是懂他，从不会给他添堵。”

她回身，目光落在妆台上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盒上，里面装着一只陈旧的香囊，那是许多年前，她刚入潜邸不久，乾隆赏给她的，她一直留着，不是因为有多珍惜，而是时刻提醒自己，帝王的恩宠如同镜花水月，唯有抓住实实在在的东西，比如子嗣、地位、圣宠，才是在这后宫中的立身之本。

她一步步走到现在，一切都向她想象中的未来发展着。

直到小燕子的出现，像一块巨石砸碎了她经营多年的平静，皇上对小燕子那种不顾一切，心无旁骛的迷恋，偏爱，让令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，那已经不是小燕子刚进宫时对夏雨荷的那种怀念，也不是香妃入宫时对香妃的那种新鲜感，那是一种......仿佛失而复得且融入骨血的执着与疯狂。

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。

她看不懂，但她知道，必须阻止，不是为了什么纲常伦理，而是为了她自己，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，太医说，她这一胎是个小皇子，皇上正值壮年，她不是没机会去给她的孩子争一争以后。

可若是皇上当真为了还珠格格做出什么出格的事，或是因此疏远六宫，那她们这些妃嫔，还有什么指望？

“腊梅，明日你去御书房送点心时，若见皇上神色不快，便提一句，就说本宫新得了些上好的庐山云雾，烹茶正香，请皇上得空来品鉴。”令妃吩咐道，“记住，要说得随意，像是随口一提，切不可刻意。”

“是，奴婢明白。”

令妃重新坐回镜子前，看着镜中依旧貌美的自己，恍惚间，她想起了当年初入王府时也是青春娇艳，也曾以为能独占恩宠，可这深宫中啊，最不缺的就是年轻貌美的女子，最易变的也是帝王之心，她靠着小心谨慎，温柔体贴，揣摩圣意，身怀龙种，才一步步走到今天，她决不允许一个半路冒出来的野丫头，毁了她多年经营的一切。

“小燕子，别怪我。”

她对着镜子，低声道，“要怪，就怪你自己，不该招惹不该招惹的人，不该得到不该得到的宠爱。（内心OS：没有码错，宝宝们自行断句）”

夜色中，延禧宫的算计如同暗处滋生的藤蔓，悄无声息的蔓延，而这份算计，与景仁宫的正面交锋，漱芳斋的惊恐无助交织在一起，成为了笼罩在小燕子头顶越来越沉重的阴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