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

她从来不站队，从来不为任何人出手，也从来不会对任何东西表现出真正的兴趣。可她现在笑了，笑得像个疯子。

无惨的眼神更加晦暗了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那双暗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她，试图从那张笑脸上找到一点破绽。但寒洛依的笑没有任何破绽，就像她这个人本身——永远让人看不透。

笑声渐渐停了。寒洛依垂下眼睫，用指尖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，然后重新抬起那双蓝紫色的眼，望向无惨。

“这个女孩我护着哦~”

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，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，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。

“你要是敢动……”

她没有说完。她的目光在无惨脸上停了一瞬，那双一蓝一紫的眼睛里没有威胁，没有警告，只有一种平静的、笃定的、不容置疑的宣告。就像她落下的那枚棋，无声无息，却让整盘棋局再无翻盘的可能。

寒洛依转过身，银发在幽暗中划过一道清冷的弧光。她轻轻抬手，伸出一根苍白纤细的食指，在空中漫不经心地一划。

“嗤啦——”

空间裂开了。那道口子来得毫无征兆，就像她来时一样，无声无息，轻描淡写。裂缝的另一端透进来清冷的月光和雪的寒气，与她身后烛火摇曳的无限城形成奇异的对比。

寒洛依迈步跨过那道裂缝，裙摆在两界交汇处微微扬起。她没有回头。

“棋下完了。”她的声音从裂缝另一端飘过来，轻飘飘的，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，“下次无聊了再来找你。”

裂缝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，烛火微微晃动了一下，便恢复了平静。

无限城里只剩下无惨一个人。他坐在棋盘前，看着那枚刺入王阵的金将，看着对面空无一人的座位，看着寒洛依消失的方向。

他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攥住了膝上衣袍的布料。

那个疯子。她在笑。她竟然在笑。他不知道她在笑什么，但他知道，那笑声还会回来。也许是在下一盘棋的开局，也许是在某个人类少年的梦里，也许是在某个他永远看不见的角落。

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山中的小屋亮着昏黄的灯光，炊烟从屋顶的烟囱里袅袅升起，又被夜风吹散。锖兔刚结束今天的挥刀训练，身上还挂着汗，正站在屋外的水井边，用木桶打上来一瓢冷水，从头浇到脚。水珠顺着他的橘色发丝淌下来，沿着锁骨上那两个已经褪成浅褐色的牙印，一路滑进衣领里。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，又舀了一瓢，正要往身上浇——脚步声从山道那边传来，不紧不慢，带着一种他熟悉的、懒洋洋的节奏。

“回来了？”锖兔头也没抬，手里的水瓢稳稳地浇下来。

“嗯哼~”

那声应答轻快得不像话，尾音上扬，像一只踩着云朵往上飘的猫。锖兔的手顿住了。水流从他指间漏下去，浇在脚边的泥土上，发出轻微的噗噗声。

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