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子

她挡在义勇面前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充满警告的呜咽，像一头护崽的母狼。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有愤怒，有敌意，有警惕，有拼命想要保护什么的、近乎灼热的决绝。但没有攻击。她只是挡在前面——像一个妹妹保护哥哥。

棋盘上，寒洛依拈起那枚一直悬而未落的持驹。那枚曾经属于无惨、现在属于她的金将，被她稳稳地放在棋盘上，落在无惨王阵的最深处。

“王手。我赢了。”

寒洛依邪笑一声，从椅中起身，银发在烛光中划过一道冰凉的弧线。她居高临下地看了无惨一眼，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没有得意，没有挑衅，只有一种早已知道结局的、从容的笃定。她转过身，步伐轻得像踩在云上。

那根黑红色的羽毛在她心口微微发亮。她走过上弦之壹的身边时，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，消失在无限城裂开的那道口子里。她的脚步声渐远，直至无痕。

棋局上，只剩下无惨一个人。他坐在那里，看着那枚无法化解的棋子，手指微微收紧，暗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枚刺入王阵的金将。

他没有说话。

窗外，天色将明。雪地里，一个少年躺在雪中，一个少女张开双臂护在他身前。黑色的半长发剑士低头看着这一幕，手中的刀始终没有出鞘。

结局，已经注定了。

脚步声在无限城深处回荡，一下一下，不急不慢。

无惨的声音从身后追来，低沉而意味不明：“你这是决定好站队了？”

寒洛依的脚步没有停，但那颗银色的头颅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，侧脸回眸。烛光从她身后照来，她的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，只露出一只眼——蓝色的那只，静静的，像一潭不见底的水。

“站队？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，唇角弯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，“当然没有。”

她转过身来，裙摆在烛光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。她的目光越过棋盘，越过那枚刺入王阵的金将，落在那位端坐在阴影中的鬼之王身上。那双蓝紫色的眼睛一明一暗，像两颗悬在夜空中、相距遥远却又彼此照见的星子。

“我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忽然笑起来。不是之前那种慵懒的、漫不经心的笑，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、近乎放肆的大笑。笑声在空旷的无限城里回荡，撞在层层叠叠的墙壁上，又折返回来，织成一张无形的、让人脊背发凉的网。

“觉得那个女孩很好玩~”她终于在笑声中挤出这句话，尾音上扬，带着一种天真的、近乎孩子气的愉悦，“明明是剑士的体质，偏偏变成了鬼！哈哈哈——”

无惨看着她的笑脸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
他见过她很多次。慵懒的、漫不经心的、居高临下的、胜券在握的。但他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。这种笑——放肆的、毫无顾忌的、像是真的被什么东西取悦了的大笑——让他觉得陌生，也觉得危险。危险的不是笑声本身，而是他猜不透这笑声背后藏着什么。

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