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局（二）

棋盘内，寒洛依拈起自己阵中那枚代表炭治郎的棋子，稳稳地落下。那枚棋子落在无惨的阵中，正好吃掉了代表祢豆子的那一枚。

“咔嚓。”棋子被翻面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脆。

寒洛依将吃掉的那枚棋子拈起，按将棋的规则，放在了自己棋盘边缘的持驹台上。那枚棋子现在已经是她的了——它可以作为空投兵，在任何一个回合被她重新放回棋盘，落在她想让它落的任何一个位置。

“不乖的棋子，”无惨盯着那枚被夺走的棋子，暗红色的眼底翻涌起阴沉的光，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，“总会把她收回去。”

他的占有欲极强，绝不允许任何人从他手中夺走什么。棋局变了——不再是散漫的对弈，而是围绕那枚被夺走的棋子，展开了绞杀般的争夺。无惨每一步都在逼向祢豆子，他要将她夺回来，要用她的意志证明她永远是他的棋子。寒洛依却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，落下轻飘飘的一子，将他的攻势化解于无形。

棋盘外，祢豆子的瞳孔开始震动。炭治郎的呼唤像一根细细的线，穿过那片混沌的血海，牢牢系在她脑海深处某个快要熄灭的光点上。她的嘴唇开始发抖，嘴角绷紧又松开，松开又绷紧，像是在拼命地想要说什么，却只能发出含混的、破碎的低吟。她没有再往前咬。她定在那里，身体微微发颤，双手还攥着斧柄没有松开，但那股要把一切撕碎的嗜血欲望，正在一点一点地退潮。

寒洛依看着棋盘上无惨又落下的一子，轻轻笑了一声。“我的棋，可不止他一个哦。”

她说的不是炭治郎。

无惨抬眼看她，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映出她胜券在握的笑容。她的一蓝一紫两只眼睛微微发光，像两盏在黑暗中点亮的灯。她看着无惨，又像是透过他，在看着棋盘之外的某个方向。

那个方向，有一个人正循着风雪走来。

富冈义勇站在山路的转角处，看见了雪地里那个死死抱着妹妹的少年，看见那个少年用斧头挡住鬼的撕咬，一边流泪一边呼唤。他看见那只鬼的瞳孔在混沌与清明之间反复震荡，像是被两根看不见的线从不同的方向拉扯着。他看见自己的位置。

寒洛依在他眼中，大概只是一枚还没有落下的、不知归属的棋子。

义勇迈出一步。他没有拔刀，而是走上前去，在祢豆子咬住炭治郎斧头的那一刻，伸手扣住了祢豆子的后颈，将她从炭治郎身上提了起来。另一只手干净利落地劈在炭治郎的后颈上，少年软绵绵地倒在雪地里，失去了意识。

祢豆子被提着后颈，在半空中踢蹬、嘶吼，然后她看见炭治郎倒下了。

那双竖瞳骤然一缩。混沌像潮水般从眼底褪去，清明如利剑劈开了沉积的夜幕。祢豆子从义勇手中挣脱出来，跌在地上，连滚带爬地扑到炭治郎身旁，张开双臂，用自己的身体把他牢牢护住。

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