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限城深处,层层叠叠的阶梯与回廊像没有尽头的心腔。那些永远在循环的鬼之迷宫,忽然被一股从外部撕开的力量扯出了一道裂口。
不是战斗的痕迹。是有人走过来的痕迹。
脚步声在黑夜里响起,不急不慢,像踩在谁的心跳上。每一步都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从容,仿佛这座连上弦都要绕路走的迷宫,在她眼里不过是一条需要迈过去的门槛。周围的低阶鬼纷纷溃散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那种气息——比鬼舞辻无惨更加古老、更加幽深的存在,虽然已经被消磨了大半,但残留的那一缕,依然让它们本能地想要逃离。
寒洛依走进无限城时,连眼神都没有给站立在暗处的上弦之一。她的裙摆在幽暗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光,银发垂落肩侧,心口那根羽毛微微起伏。她一个闪身,从那个浑身长满眼睛的身影旁掠过,速度不快,却让那位上弦之壹的手指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——他没有拦,也拦不住。
下一刻,她已经站在了鬼舞辻无惨的面前。
“来下棋吧?无惨~”寒洛依低低地笑了一声,蓝紫色的眼睛弯起高傲而自信的弧度,仿佛她不是闯入鬼之王的神域,而是来赴一场午后的邀约。无惨抬起那双暗红色的瞳孔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。棋局已经在他们之间的桌案上摆好了。
棋局落子的那一刻,另一盘棋也在雪夜的山道上同时展开。
炭治郎背着祢豆子,在没膝的雪地里拼命奔跑。他的呼吸又急又重,呼出的白雾被风瞬间吹散。祢豆子伏在他背上,身体越来越沉,越来越凉,呼出的热气也渐渐微弱下去,喷在他后颈上,像一盏将熄的灯。他不敢停。他身后没有鬼在追,但他知道,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们——像下棋的人,注视着棋盘上将要落下的棋子。
寒洛依拈起一枚步兵,随意地放在棋盘边缘。那枚棋子在烛光下投下一个小小的阴影。
“你的棋子,”她抬眼看无惨,唇角微弯,“好像不太听话。”
无惨没有看她。他盯着棋盘上自己那一侧的某枚棋子——那枚棋子上面没有刻名字,但他知道那是一枚属于他的、一直很安分的金将。灶门祢豆子。
棋盘之外,祢豆子在炭治郎背上开始挣扎。她的身体剧烈地弓了起来,指甲深深嵌进炭治郎肩胛的皮肉里,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猛地往前一拽,炭治郎整个人失去了平衡,一头栽倒在雪地里。祢豆子摔在雪地中,抬起头,露出一双血红的、瞳孔竖直的眼睛。
她看着他——不是看哥哥,是看一块肉。
祢豆子向他扑了过去。炭治郎拔出腰间的斧头死死抵住她的撕咬,泪水和口水混在一起淌下来,他一遍一遍地喊她的名字,声音从惊恐变成嘶吼,从嘶吼变成哽咽,最后变成低低的、像是祈求般的呢喃。
“祢豆子……祢豆子……你认得出我的对不对……你是我妹妹……你是我妹妹啊……”
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