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化羽

义勇继子会月呼

寒洛依没有再回山里长住。那间小屋她偶尔去,把锖兔留下的那根训练用的木棍收进墙角,把他睡过的被褥晒过叠好,然后坐在屋檐下,看着那片被烬羽的力量毁掉大半、又慢慢重新长出来的竹林,喝一壶酒,等到月亮升起来,就起身回月华阁。

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还要回去。也许只是习惯了。习惯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山道,习惯那间小屋在暮色中露出的屋檐,习惯竹林里的风穿过窗户时发出的呜咽声。她偶尔会闭眼感应一下那道留在锖兔体内的刻痕——还在动,从南到北,从东到西,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候鸟。确认他还没死,她就睁开眼,继续喝酒,或者起身回城。

对锖兔,她没有什么别的念头。那不过是她漫长生命中一个短暂的过客,一个顺手救下、顺手养好、顺手训练了几年的小血包。他走了,她清净了。仅此而已。

只是有时候,她会想起他第一次握住日轮刀时,刀身亮起来的那片蓝色。很干净,像山间的溪水。然后她会低头看看自己掌心里那根黑红色的羽毛,把它贴得更近一些。

两年。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足够竹林重新长密,足够小屋的门框上爬满青藤,足够月华阁的生意再翻一番。也足够一个橘色头发的少年,从一座城走到另一座城,从一条路走上另一条路。

锖兔走过的路,他自己都数不清。有时是热闹的城镇,有时是荒凉的山野。他问过很多人——“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黑头发的少年?不爱说话,眼睛很黑,大概这么高。”有的人摇头,有的人想了半天说好像见过,追过去又不是。他的刀换过几次鞘,衣服磨破了好几件,靴底磨穿了又补,补好了又磨穿。那只刻痕一直安静地伏在他脖颈深处,偶尔微微发热,像是在提醒他——有人还在看着他。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,只是偶尔在赶路的间隙,会摸一摸脖子上那两个永远不会消失的牙印,然后继续走。

而月华阁的顶层,灯一直亮着。

寒洛依几乎不再出门。她把所有的事务都交给了下面的人,自己整日待在烬羽的房间里——那个从前属于“代理总管”的、布置得简单而雅致的小房间。她把那根黑红色的羽毛放在一只琉璃小盏里,搁在窗边,让月光能照到它。每天清晨,她会用指尖轻轻碰一碰它,感受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温度。

“今天天气不错。”她对着羽毛说,“比昨天暖和一些。”

羽毛没有回应。但她知道烬羽听得见。

有时候她会把琉璃盏捧在手心里,坐在窗边,看月亮从东边升起来,慢慢爬到头顶,再慢慢落到西边去。她会给烬羽讲很多事——讲月华阁今天来了个有趣的客人,讲城东新开的点心铺子的栗子糕不如从前那家好吃,讲竹林里有一只鸟在屋檐下筑了巢,叫声很吵,但她没有赶它走。

她从不提锖兔。不是不想提,是觉得没什么好提的。那个小血包还活着,刻痕还在动,就够了。她偶尔闭眼感应一下他的位置,确认他没死,就继续做自己的事。倒是烬羽——虽然只剩一缕意识藏在这根轻飘飘的羽毛里——似乎对锖兔的行踪比她还上心。有时候寒洛依感应完毕,会感觉掌心里的羽毛微微热了一下,像是在问“他还活着吗”。

“活着。”寒洛依就会这样回答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,“在往北走,不知道要找什么。”

羽毛又微微热一下,就不再动了。寒洛依有时候会想,烬羽是不是在替那个小血包担心。然后她又觉得这个念头很蠢——一根在还是人形时就不太关心事情的羽毛,能担心什么呢。

未完待续

接下来是锖兔的暗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