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义勇那个样子——那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眼睛,如果真的变成“死了”的样子……
“我会好起来的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股倔强。
寒洛依回头看了他一眼,什么都没说,只是唇角弯了弯。
——
恢复的日子,比锖兔想象中漫长得多。
第一天,他只能躺着。翻身都做不到,更别提下床。寒洛依每天会给他换药——那些药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,涂在伤口上凉丝丝的,愈合的速度快得惊人。她换药的动作很熟练,却总是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劲儿,好像随时会撂挑子走人。
但她从来没有走。
第二天,他能坐起来了。靠在墙上,看着窗外那丛摇曳的竹子,一坐就是半天。寒洛依偶尔会消失一段时间,回来时手里会多些东西——野果,清水,有时候是一只烤得半生不熟的野鸡。
“你自己做的?”锖兔看着那只卖相极差的烤鸡,忍不住问。
寒洛依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。
“……烬羽昨天教的。”她别过脸去,“第一次做,就这样。爱吃不吃。”
锖兔看着她的侧脸,忽然觉得这只鬼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。他接过烤鸡,慢慢吃起来。味道确实不怎么样,有些地方糊了,有些地方还是生的,但不知道为什么,他觉得这是他吃过最特别的一顿饭。
第三天,他能扶着墙站起来了。走到门口,推开门,看见了外面的世界——一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竹林,一条长满青苔的山道,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轮廓。
空气很新鲜,带着竹叶和泥土的味道。
他站在门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寒洛依坐在门前的一块石头上,背对着他,不知在想什么。“谢谢。”锖兔忽然开口。
寒洛依回过头,看了他一眼,又转回去。
“少废话,回去躺着。”
锖兔没有动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?”
寒洛依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一个活得够久,闲得发慌的鬼而已。”她站起身,拍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向屋里走去,“别问那么多,赶紧养好你的伤,然后滚回去找那个黑发小子。”
她从锖兔身边走过时,脚步顿了顿。
“还有,记住一句话。”
锖兔看着她。
寒洛依没有回头,声音却清楚地传进他耳朵里:
“你是我的人。别随便死在别的杂碎手里。”
说完,她进了屋,留下锖兔一个人站在门口,愣愣地看着那扇晃动的门。
阳光洒在他身上,暖暖的。
他忽然觉得,脖子上那两个永远不会消失的牙印,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。
——
第五天,锖兔能走动了。
他在屋里慢慢踱步,打量着这间简陋却温馨的小屋。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,灶台上有几只陶罐,碗架上的两副碗筷摆放得整整齐齐。那床铺在地上的薄褥子,每晚都铺在他床边。
他想起第一天夜里,半梦半醒间,似乎感觉到有人在他身边坐着,许久许久。那只冰凉的手,轻轻覆在他额头上,然后移开。有一缕幽香,飘了很久才散去。
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