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吗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如果停下,脑子里就会涌出那些画面——
锖兔把他踢开的那一脚。
锖兔背对着他走向密林的背影。
锖兔说“等我回来”时,那双橘色眼睛里让人安心的光。
还有那片空地上,碎裂的面具,断掉的刀,沾满血的靛蓝布料。
他不能停。
停下就会想起这些。想起这些,他就没法呼吸。
“锖兔——!”
他喊过无数次。在山谷里,在密林中,在溪流边,在每一个可能有回音的地方。有时声音大得惊起飞鸟,有时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没有回应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他自己的回声,一遍一遍,像嘲笑。
——你去哪儿了?
——你说好要回来的。
——你说好的。
他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。时间在这片山林里失去了意义,只有白天和黑夜的交替提醒着他,已经过去很久了。
第五天夜里,他遇到一只鬼。那鬼很强,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都强。他没有躲,没有逃,甚至没有思考——他只是握紧那截断刀,冲了上去。
战斗很惨烈。
他被摔出去三次,撞断了不知多少棵树。左肩被贯穿,右肋被撕裂,血从无数个伤口往外涌,染红了脚下的土地。但他没有倒下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站起来。
可能是因为,如果倒下了,就再也没法找了。
那只鬼最后被他斩断脖子时,临死前发出不甘的嘶吼。义勇站在它消散的灰烬里,浑身是血,大口喘着气,却感觉不到任何喜悦。
他又开始走。
继续找。
第六天夜里,他遇到两个结伴的考生。他们看见他那副样子,吓得连连后退——浑身是血,眼神空洞,手里握着一截断刀,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。
“你……你没事吧?”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问。
义勇没有回答。他从他们身边走过,继续往深处走。
“等等!”那个考生喊住他,“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,出口在反方向!你再往里走,来不及出去的!”
义勇的脚步顿了顿。
最后一天。
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——更深处,更暗的地方,那里还有他没能找过的角落。
“你找的人……”另一个考生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是不是一个橘色头发的?戴着狐狸面具?”
义勇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猛地转过身,几步冲到那个考生面前,一把抓住他的衣领:“你见过他?!在哪里?!什么时候?!”
那考生被他吓得脸色发白,结结巴巴地说:“第、第三天……在一片空地上,他救了我……让我往东走,说有个山洞,有个黑头发的同伴在那里……”
义勇的手在发抖。
第三天。
那是锖兔离开之后的事。他还活着,还在救人,还在给别人指路。
“然后呢?”义勇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,“然后他去哪儿了?”
“他……他说要去对付一只很大的鬼,让我先走……我、我再也没见过他……”
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