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袭山选拔（义勇视角）2

遍地是战斗的痕迹——断折的树枝、翻起的泥土、大片的血迹。而在这片狼藉的中央，散落着几样东西。

一只碎裂的狐狸面具，只剩半边，静静地躺在血泊中。

一截断刀，刀身上还沾着暗红的血迹。

还有——几片被撕碎的靛蓝色布料，沾满泥土和血污。

义勇站在原地，像被钉住了一样。

他认得那只面具。那是鳞泷师父给的，锖兔天天戴在脸上，一次也没摘下来过。

他认得那把刀。那是锖兔的刀，刀刃上那道细微的缺口，是他们一起训练时不小心磕出来的。

他认得那靛蓝色的布。那是锖兔的披肩，他说要遮住脖颈上的伤疤，总是披在肩上。

可现在，面具碎了，刀断了，披肩成了碎片。

而锖兔，不见踪影。

“锖兔……”村田的声音发抖，眼眶瞬间红了，“不会的，锖兔那么强，他……”

有个少年蹲下身，颤抖着捡起那半截面具，翻过来——内侧沾满了已经干涸的血，厚厚一层。

“这么多血……”那少年的声音发颤，“一个人怎么可能流这么多血还活着……”

义勇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
他想起锖兔临走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等我回来”。

他想起锖兔把他推向村田时，那双橘色的眼睛里，没有恐惧，只有那种一如既往的、让人安心的坚定。

他想起这些年，每一次他练不下去的时候，锖兔总是站在他身边，一遍一遍纠正他的呼吸，一遍一遍说“再来一次”。

现在那个人不在了。

那把刀断了。

那只面具碎了。

他什么都没能保护。

“义勇……”村田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，想说点什么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义勇没有哭。

他只是弯下腰，捡起那截断刀，紧紧握在手里。断刃割破了他的掌心，鲜血顺着刀身滴落，他好像感觉不到疼。

他转身，向山下走去。

“义勇！你去哪儿！”

义勇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握着那截断刀，一步一步，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
身后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落在那只碎裂的面具上。狐狸的眼睛还睁着，仿佛在望着某个方向，等待着永远不会归来的那个人。

第七天。

藤袭山的天空灰蒙蒙的，看不见太阳，也看不见希望。

义勇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只鬼。

从昨天找到那片战场开始，他就没有再停下过。握紧那截断刀，他冲进了山林深处，遇见鬼就斩，斩完就继续走，像是在寻找什么，又像是在逃避什么。

他的身上添了许多新伤。左臂被利爪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，他撕下一截衣袖随便缠了几圈，血还在往外渗。右腿被咬了一口，走路一瘸一拐，但他没有停。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撞开一个口子，血糊住了半只眼睛，他就用手背胡乱一抹，继续往前走。

疼吗？

他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，如果停下，脑子里就会涌出那些画面——

锖兔把他踢开的那一脚。

锖兔背对着他走向密林的背影。

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