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酒店大堂,步入内廊。这里的光线骤然变得幽深暧昧,空气里浮动着更浓郁的金钱、欲望与某种无形的压力。隐约的喧嚣从四面八方传来,却奇异地被某种力量约束在一定分贝之下,显得热闹而不嘈杂。
寒洛依与继国缘一踏入这片领域时,立刻成为了瞩目的焦点。
寒洛依银发如瀑,蓝紫异瞳在迷离灯光下流转着非人的华彩,一身看似随意实则剪裁极佳、料子非凡的深色长袍,衬得她肌肤胜雪,慵懒踱步间却带着浑然天成的优雅与久居上位的疏离感。
而继国缘一则截然不同。他穿着最简单的粗布衣衫,赤足踏着草履,腰间佩着一柄古朴无华的长刀。刀鞘是最普通的深色木材,没有任何装饰,与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。红发束起,额前火焰斑纹清晰,周身气息沉静朴素得近乎寒素。然而,他那双清澈见底、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,以及腰间那把看似平凡、却隐隐与主人呼吸同频、仿佛随时能化作雷霆一击的长刀,都让他与这奢靡之地形成一种极具张力的对比,反而形成一种更强烈的存在感。
两人的风格天差地别,但那同样由内而外散发出的、对周遭喧嚣漠不关心的“高冷”与无形威压,却如出一辙。赌客、侍者、荷官……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射过来,带着好奇、猜测、惊艳,以及一丝本能的敬畏。窃窃私语声低低响起:
“那银发的女人……什么来头?好惊人的气势……”
“旁边那个带刀的红发男人更怪,像个苦行僧,可那刀……看着就不简单……”
“嘘——小声点!能直入内廊的都不是普通人……”
就在这时,内廊深处,那扇通往核心管理区域、平日紧闭的沉重木门,突然被猛地从里面拉开!
一道黑色的身影,以一种与她平日形象截然不符的、近乎失态的匆忙速度,冲了出来。
是烬羽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纯黑色长裙,款式简洁却用料考究,裙摆及踝,勾勒出少女初显的纤细身姿,却也刻意掩盖了那份属于年龄的青涩。鸦羽般的黑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起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张已然褪去婴儿肥、显露出精致锐利轮廓的小脸。肤色是长居室内的苍白,唯有那双眼睛——血一般的赤红,如同最纯净的红宝石,此刻正燃烧着前所未有的、近乎灼热的光芒。
平日里,这双红瞳总是平静无波,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冷漠与威严,配合着她那几乎没什么表情的微面瘫脸,以及远超年龄的沉稳举止,让她在这鱼龙混杂之地,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“不怒自威”的气场。
然而此刻,所有的冷静自持都消失了。她甚至没顾得上穿鞋,赤着白皙的双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眼睛死死锁定在寒洛依身上。眼睛再也不能离开那个看到她跑出来后一脸意外和期待的白发女孩。
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