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那抹熟悉的银发和身影的瞬间,她眼底强抑的兴奋与依赖如同决堤的洪水,再也无法掩饰。小脸因为剧烈的奔跑和翻涌的情绪涨得通红,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。
她张了张口,嘴唇微颤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成调的声音——不是失语,而是一种近乎失语的激动与……无措。
在寒洛依身边的那些日子里,她总是安静地侍立、学习、做事,寒洛依吩咐什么她便做什么,两人之间有种无需多言的默契。寒洛依教她识字、经营、掌控力量,却从未明确说过她该如何称呼自己。“主人”?“大人”?还是……像普通人家的孩子那样?
寒洛依似乎觉得这不是个问题,或者说,她享受着烬羽那份无言的忠诚与依赖,未曾刻意定义。而烬羽,也一直乖巧地、谨慎地回避了这个问题,只用行动表明一切。
此刻,久别重逢,积压了两年的思念、担忧、独自支撑的艰辛,以及骤然放松的狂喜,一股脑地涌上心头。烬羽站在离寒洛依几步远的地方,手足无措,红瞳里水光氤氲,她想喊她,想扑过去,却卡在了这最简单的第一步——该如何称呼?
这副模样,终于让她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十四岁少女,而非那个执掌庞大赌场、令人生畏的“小总管”。
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响了,充满了难以置信:
“那是……烬羽小姐?!”
“天啊,她从没这样过……”
“她居然……脸红了?还光着脚!”
“那银发女人是谁?竟能让‘小阎王’这样?”
寒洛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眶通红、激动得说不出话、却已经长大到能独当一面的女孩,蓝紫色的眼底深处,闪过一丝极快的、复杂的微光——有欣慰,有惊讶,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、细微的动容。
她向前走了两步,在烬羽面前停下,微微俯身,伸出冰凉的手指,轻轻拭去女孩眼角将落未落的一滴泪珠。动作自然而亲昵。
“怎么,” 寒洛依开口,声音是她一贯的慵懒调子,却罕见地柔和了几分,“两年不见,变成小哑巴了?还是说……我家的‘小管家’,不认识主人了?”
烬羽的身体猛地一颤,仰起脸,血红的瞳孔里倒映着寒洛依的脸庞。那声久违的、带着调侃的“小管家”,瞬间击溃了她所有强撑的防线。
她终于不再犹豫,也忘记了称呼的问题,猛地向前一步,伸出双臂,紧紧地、用力地抱住了寒洛依的腰,将脸深深埋进那带着熟悉冷香的衣袍里。肩膀微微耸动,却倔强地没有哭出声。
整个内廊,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。
只有寒洛依,轻轻叹了口气,抬手,安抚般地拍了拍怀中女孩瘦削却挺直的背脊。而一旁的继国缘一,则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手无意识地轻触了一下腰间朴素却沉实的刀柄,清澈的眼眸中,映出这诡异却又莫名和谐的重逢画面。
未完待续